週末的清晨,難得是個大晴天.
顧家老宅的生物鐘似乎在悄無聲息中發生了某種微妙的偏移.
以前這個時候,趙雅蘭已經端坐在客廳,等著六點整的“晨昏定省”.傭人們更是要在五點前就灑掃完畢,連走路都不敢發出聲音.
但今天,直到掛鐘指向九點,二樓的主臥才有了動靜.
沈初穿著睡衣,打著哈欠走下樓梯.
客廳裡靜悄悄的.
趙雅蘭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剪刀,正在修剪一瓶新插的臘梅.聽到腳步聲,她手裡的動作沒停,只是微微側了側頭.
“起來了？”
聲音平穩,沒有了那種挑剔的審視,就像是在問一句“今天天氣不錯”.
沈初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她原本以為,既然“和解”了,老太太至少會恢復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態,沒想到……
“嗯.”沈初走到飲水機旁接水,“昨晚打遊戲睡晚了.”
若是以前,這句話絕對會招來一頓關於“作息不規律”.“玩物喪志”的訓斥.
但趙雅蘭只是剪掉了一根多餘的枝丫,淡淡地說了一句：
“廚房留了早飯.熱著的.”
“謝了.”
沈初端著水杯走進廚房.
灶臺上溫著一鍋粥.揭開蓋子,一股熟悉的香味撲面而來.
不是顧家慣常的燕窩粥或者鮑魚粥,而是——皮蛋瘦肉粥.
沈初愣了一下.
這是她隨口跟顧言之提過一次的,說是想念以前在路邊攤吃的味道.顧家的廚師從來不做這種“不入流”的東西.
她拿起勺子攪了攪.肉絲切得很細,皮蛋也是晶瑩剔透的溏心,顯然是特意吩咐過的.
沈初嚐了一口.
熱的.鹹香適口.
她回頭看了一眼客廳.趙雅蘭正對著那瓶臘梅端詳,背影看起來依舊有些清冷,但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堅硬感,似乎正在一點點消融.
有點意思.
這老太太,還真是個行動派.
……
下午兩點,玄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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