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緒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收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沉的、帶著一絲後怕的嚴肅。
“昨晚在盛德城西被血族襲擊的那個女孩——她叫祝瑤，是我的妹妹。”
“親妹妹？”亞斯問。
“親妹妹。”祝緒說，“我父親在五十二歲的時候才有了她，母親生她的時候難產，沒救回來。父親把所有的愛都給了她，我也一樣。她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比任何人都親。”
“昨天晚上，她偷偷跑出去見朋友，沒有告訴任何人。我們發現她不見了的時候己經晚了……”
祝緒的聲音又顫了一下。
“如果不是薑茶，”祝緒的聲音變得很低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語，“如果不是她給瑤瑤餵了她的血……瑤瑤現在己經不在了。”
客廳裡安靜了下來。壁爐裡的火在燃燒，發出細微的、噼裡啪啦的聲響。
銀質的茶壺在茶几上冒著熱氣，水蒸氣從壺嘴裡飄出來，在空氣中形成一小團白色的、緩緩上升的霧。
亞斯靠在沙發上，猩紅色的瞳孔注視著祝緒，目光裡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他的表情平靜得像一面沒有風的湖，湖面下藏著什麼，沒有人知道。
“所以你是來道謝的。”亞斯說，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是。”祝緒點了點頭，目光從茶几上的白色盒子上移開，看向亞斯，眼睛裡帶著一種真誠的、沒有任何掩飾的感激，
“謝謝你們救了她。如果沒有你們，我……”
亞斯沉默了片刻：“謝完了？”
祝緒愣了一下。
“謝意收到了，謝完了就走。”亞斯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黑色的西裝外套在他的動作中微微揚起，露出裡面白色的襯衫和黑色的腰帶。
祝緒卻沒有站起來。他目光從亞斯的臉上移開，移向了樓梯的方向。
他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接下來的話。
“我……”他開口了，聲音比之前低了一些，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的重量，
“我其實還想見一下薑茶。親自向她道謝。如果方便的話。”
“不方便。”亞斯兩個字，乾脆利落，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祝緒看著亞斯的眼睛，看了兩秒鐘，然後笑了。
“亞斯公爵，”祝緒的聲音平穩而有力，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在這裡等她。她救了我妹妹的命，我當面跟她說一聲謝謝，這是最基本的禮數。您應該不會連這個都不允許吧？”
他的語氣很客氣，每一個字都帶著對亞斯公爵的尊重和對血族統治者的敬畏。
但他的眼神出賣了他——那雙眼睛裡沒有敬畏，沒有尊重，只有赤裸裸的挑釁。
薑茶正好從樓梯上走下來，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
裙子的款式很簡單，圓領，短袖，收腰，裙襬在膝蓋上方三寸的位置，沒有蕾絲，沒有緞帶，沒有花邊，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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