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特別的是,坐墊下藏著一個特製的壓力感應錄音裝置。
“每次擁抱,只要持續十秒以上,坐墊就會感應到,並自動記錄一次‘心跳共鳴’。”沈昭昭向全家人介紹規則時,笑得像個天真的活動策劃,“活動結束時,累計次數達到一百次,我們就可以解鎖一份由念雲準備的神秘禮物哦!”
眾人面面相覷,都覺得這大少奶奶的花樣真是層出不窮。
而沈昭昭的殺手鐧還在後面。
她拿出一件手工精良的暗紅色羊絨披肩,披肩的領口處,用金線繡著一朵含苞待放的梅花。
她親手將披肩遞給林老太太,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撒嬌:“媽,您是咱們家的大家長,這次活動,就請您來擔任‘首任擁抱督導’,好不好?這件披肩,就是您的認證標誌。”
將一個略帶尷尬的活動,包裝成一個帶有榮譽和權力的職位,這是沈昭昭從宮鬥文裡學來的經典“封賞”之術。
它既給了老太太臺階,又將她推到了一個無法拒絕的位置。
林老太太起初皺眉推辭,但在看到念雲每天眼巴巴地守在“抱抱角”,像個等待領導檢閱的小兵一樣,等著她去“打卡”時,那顆已經開始融化的心,終於徹底鬆動了。
第七日,活動結束。
統計結果出來,全家族在一週內,共完成了驚人的一百三十七次有效擁抱。
而其中最令人動容的一次,並非來自親密的夫妻或父子,而是發生在林老太太與二房的嬸孃之間。
這位二嬸,曾在三十年前,因老宅的分配問題與林老太太激烈爭執,幾乎撕破臉皮,此後三十年,兩人雖同住一屋簷下,卻形同陌路。
那天下午,二嬸在“抱抱角”外徘徊了許久,終於鼓起勇氣,走到了正坐在那裡喝茶的林老太太面前,聲音沙啞:“姐,當年我年輕氣盛,說了許多混賬話。今天,我替當年那個不敢低頭的自己,抱你一下。”
林老太太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著弟媳那張早已被歲月刻上痕跡的臉,沉默了片刻。
最終,她放下了茶杯,緩緩張開了雙臂。
那個擁抱的監控畫面,沈昭昭沒有對任何人公開。
但事後,她從那個錄音坐墊裡,提取到了一句被淹沒在衣料摩擦聲中的低語。
那不是二嬸的聲音,而是來自林老太太,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嘆息:“對不起……我也恨過你,替我活成了我不敢活的樣子。”
“擁抱周”結束當晚,一份沒有任何寄件人資訊的包裹,被送到了沈昭昭的房中。
她好奇地開啟,裡面竟是一本製作精美的手工相簿。
深藍色的硬殼封面上,用燙金字型寫著一行標題——《我曾錯過的擁抱》。
沈昭昭的心猛地一跳,她翻開內頁,裡面貼滿了各種泛黃的老照片,旁邊配著簡短的箋註。
有少年時期,林老太太想去摟妹妹的肩膀,卻最終只是僵硬地站在一旁;有青年時,她與丈夫站在櫻花樹下,丈夫伸出手想擁抱她,她卻下意識後退半步,指了指遠處的風景;還有中年時,長孫蹣跚學步摔倒,她下意識想去扶,伸出的手卻在半空中停住,最終只是嚴厲地說了句“自己站起來”。
一頁頁翻過,是一個女人用一生去踐行“剋制”與“威嚴”所付出的代價。
相簿的最後一頁是空白的,只在最下方,用一種嶄新而略帶顫抖的筆跡,添上了一行字:“現在,我想一個個補上——給昭昭,給念雲,也給我自己。”
署名處,沒有寫名字,只用一根紅繩,壓著一枚早已褪色的、象徵著姐妹情誼的同心結。
沈昭昭的眼眶溼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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