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燈下,沈昭昭捧著鑲銀邊的相框走上前時,周曼如的指甲幾乎掐進掌心——她準備的翡翠鐲子頓時失了顏色。
您年輕時真美。沈昭昭將相框遞過去,玻璃下正是那張泛黃的老照片,被放大後更清晰:舞裙上的蕾絲紋路,男人西裝口袋露出的絲帕邊角,還有背面那句被重新描過的小字。
林老太太的手開始抖。
她盯著照片裡自己的眼睛——那是她從未在小輩面前展露過的,帶著少女才有的熾熱與不甘。
陳媽端來的長壽麵擱在桌上,熱氣模糊了她的鏡片。
昭昭這孩子有心。老張太太湊過來看,這先生是...
我表哥。林老太太突然開口,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當年家裡要我嫁入林氏,他去了南洋。
滿座寂靜。
沈昭昭看見林修遠站在廊下,西裝內袋的紅繩露出一角——那是今早她替他系的,和自己手腕上的繩結一模一樣。
當晚,佛堂的檀香燒到第三柱時,林老太太還坐在蒲團上。
相框擱在供桌前,照片裡的年輕自己正望著她笑。
她摸出隨身的翡翠戒指——那是嫁入林氏時的聘禮,此刻在燭火下泛著冷光。
老太太,該歇了。陳媽輕聲勸。
林老太太撫過照片邊緣:當年我哭著說要退婚,我媽說你嫁的不是林敬山,是林氏的規矩。
現在昭昭讓我明白...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第二日家庭會議,林老太太將茶盞重重一放:修遠的事,以後由他們夫妻自己做主。
周曼如的翡翠耳環晃了晃,銀匙掉在地上。
林修遠望向沈昭昭的眼神第一次帶了溫度,像春雪初融的溪澗。
傍晚,沈昭昭在花園澆花時,被林老太太叫住。
老人手裡攥著那張照片,眼角細紋裡還沾著未乾的淚:你比我想的要聰明。
我只是想讓您知道,我們是一家人。沈昭昭接過照片,指尖觸到背面新添的一行字——願後來人,不必重蹈覆轍。
林老太太轉身要走,又停住:下週末林氏慈善拍賣會,你跟修遠一起主持。她頓了頓,這是長媳該站的位置。
沈昭昭望著她的背影,風掀起她的裙角。
遠處傳來林修遠的聲音:昭昭,過來看看我新收的拍品。
她低頭輕笑,手腕上的紅繩隨著動作輕晃。
那邊林修遠舉著個鎏金相框,裡面是兩人的結婚照——照片裡的她穿著白紗,他西裝筆挺,身後是林氏集團的玻璃幕牆,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牆角的素心蘭開了,香氣漫過廊柱。
沈昭昭知道,屬於她的戰場,才剛剛拉開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