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五姑的瞳孔微微收縮——這是她最在意的事。
她掌管地產十年,好不容易把專案做到全省前三,老太太一句話就要分權,換誰能甘心?
“我讓修遠擬了份草案。”沈昭昭從抽屜裡取出牛皮紙檔案,“如果您在家族會議上支援修遠主導產業整合,地產板塊的區域經理任命權,還是歸您。”
林五姑翻檔案的手忽然頓住,抬頭時目光像把刀:“你這是拿我當槍使?”
沈昭昭卻笑了,眼尾微微上挑,倒有幾分她筆下宮鬥女主的鋒芒:“五姑心裡早想反對分權,不過是缺個體面的由頭。我不過是把您想說的話,用集團戰略的皮裹了層糖衣。”
檀香在兩人之間氤氳。
林五姑望著檔案裡密密麻麻的條款,忽然想起昨夜女兒說的話:“媽,表嫂寫的宮鬥文我追了三年,她那些以退為進的手段,比咱們在商場上玩的還精。”
“你比你丈夫會說話。”林五姑合上檔案,指尖敲了敲桌面,“我會在會上說點該說的話。”她起身時,旗袍下襬帶起一陣風,吹得茶海上的水紋晃了晃,“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要是修遠敢耍我——”
“五姑放心。”沈昭昭起身送她,“修遠現在最明白,誰才是該護著的人。”
傍晚的陽光透過紗窗,在地板上織出金斑。
林修遠推開門時,正看見沈昭昭伏在書桌上整理資料,墨綠真絲睡裙被風掀起一角,露出半截雪白腳踝。
她手邊堆著一摞檔案,最上面那份標題是《林氏集團產業整合可行性報告》。
“又打算做什麼?”林修遠扯松領帶,走到她身後。
他的影子罩住她,像座可靠的山。
沈昭昭抬頭,髮間的珍珠簪子閃了閃:“我只是提前擺好棋盤,等他們自己落子而已。”她指尖劃過檔案上“地產板塊人事權”幾個字,“五姑要實權,四叔要面子,老太太要家族穩固——每個人都有想要的棋子,我不過是幫他們找對位置。”
林修遠望著她眼底的光,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她時,她窩在編輯室改稿子,筆下的宮鬥女主也是這樣,眼波流轉間就能翻雲覆雨。
他伸手替她理了理亂髮,指腹擦過她泛紅的耳尖:“從前總覺得你寫的那些勾心鬥角太算計,現在才明白……”
“明白什麼?”沈昭昭歪頭看他。
林修遠低頭吻她額頭,聲音低得像嘆息:“明白你早把這人心,看得比我透。”
窗外的晚霞漸漸沉下去,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書桌上的手機忽然震動,林修遠拿起來看了眼,又放回原處。
沈昭昭瞥見螢幕上的未讀訊息:“家族會議議程已發至各房,明日上午九點,老宅正廳。”
“昭昭。”林修遠忽然握住她的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明日會上,不管發生什麼——”
“我知道。”沈昭昭反握住他,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過來,“你現在該護著誰,早就想明白了。”
夜風掀起紗簾,吹得桌上的檔案嘩嘩作響。
其中一頁飄落在地,最上面一行字被吹得朝上:“關於林氏集團核心管理層許可權調整的補充說明”。
牆角的老式座鐘“當”地敲了八下,鐘聲裡,林修遠的聲音輕得像片羽毛:“明日會議開始前……我有話要提醒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