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最怕冷灶，願君暖身亦暖心。”
這短短一句話，像一道暖流，瞬間擊中了他心中最冰冷也最柔軟的地方。
是啊，冷灶。
他和沈昭昭的婚姻，不就是一鋪冰冷的灶臺嗎？
而點燃這灶下虛火，讓它看似溫暖，實則隨時會熄滅的，不正是他的母親，和他那可笑的“孝順”嗎？
他煩躁地在書房裡踱步，目光不經意間落在了書架一角，那裡放著幾本沈昭昭的手稿——她閒暇時寫的那些被他嗤之以鼻的宮鬥小說。
鬼使神差地，他抽出一本，隨意翻開。
一句話赫然映入眼簾：“真正的勝利，不是將對手一腳踩死，而是抽走她腳下的土地，讓她進退維谷，無從下手。”
林修遠渾身一震，彷彿被一道閃電劈中。
踩死周曼如？
逼問母親？
那隻會讓矛盾激化，讓他陷入更深的不忠不孝的泥潭。
而沈昭昭，她從頭到尾，都沒有要求他這麼做。
她送來的不是質問，而是一壺暖茶。
她展現的不是委屈，而是一種超然的智慧。
她是在告訴他，解決問題的鑰匙，不在別人身上，而在他自己手裡。
他終於明白了。
夜色漸深，庭院裡的玉蘭花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
林修遠站在水雲居的垂花門下，等著。
當沈昭昭披著一件薄外套走出來時，他主動迎了上去。
“陪我走走。”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沈昭昭沒有問為什麼，只是安靜地跟在他身邊。
兩人沉默地走在石子路上，影子在月光下拉得忽長忽短。
直到走過一叢修竹，林修遠忽然停下腳步，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嘲和釋然：“我以前總以為，孝順就是無條件地聽從母親的話。現在我才明白，有時候，所謂的孝順，也是一種最溫柔的操控。”
他終於肯承認了。
沈昭昭的心輕輕一顫，但臉上依舊是那抹雲淡風輕的笑意。
她轉過頭，清亮的眸子在月色下宛如星辰。
“那你現在，願意為自己做決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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