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頭時眼眶發紅,強笑著說:昭昭妹妹怎麼突然問這個?
林修遠放下酒杯,指節抵著下巴看向母親:媽,我也好奇。
當年那筆賬,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老太太的茶盞重重磕在桌上。
她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沈昭昭臉上:小孩子家家的,問這些做什麼?
沈昭昭咬著葡萄,汁水在嘴裡泛開酸意。
她看著周曼如用絲帕拼命擦著旗袍上的蟹黃,忽然想起自己寫過的宮鬥文——當獵物開始慌亂,就是收網的時候。
當晚佛堂的檀香格外濃。
沈昭昭起夜經過時,透過雕花窗欞看見林老太太跪在蒲團上,腿邊攤著那本黑皮賬本。
老太太的白髮在燭火下泛著銀,手指撫過周氏代管四個字時,指節抖得厲害。
阿彌陀佛...她聽見老太太低低唸了句,又重重嘆了口氣,造孽啊。
次日清晨,沈昭昭被林修遠敲醒時,正對著鏡子描眉。奶奶讓我們去正廳。他倚在門框上,西裝革履,連袖釦都扣得整整齊齊,她手裡拿著你拍的賬本照片。
沈昭昭的眉筆頓在半空。
她望著鏡中林修遠繃緊的下頜線,忽然笑了:你早就知道我在查?
那天在老書房,你撞翻茶盞時,我就在門外。林修遠走過來,替她理了理歪掉的髮簪,你手腕上的紅印子,三天了還沒消。
正廳裡,林老太太端坐在主位,面前攤著打印出來的賬本照片。
她抬頭看見兩人,指節敲了敲照片:這賬本是你拿來的?
沈昭昭垂手站著,我怕有誤會,所以沒敢擅自處理。
林老太太沉默了足有半炷香的時間。
窗外的麻雀嘰嘰喳喳掠過,她突然說:有些事,你確實不該知道。
沈昭昭沒接話。
她知道林老太太在等她表態——是繼續查,還是裝糊塗。
但你做得對。林老太太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她從未見過的釋然,昭昭,你比我想象中更像林家的媳婦。
當天下午,周曼如被管家叫去了正廳。
沈昭昭在廊下澆花,聽見裡面傳來林老太太冷厲的聲音:你當我老糊塗了?
周氏當年吞了林家的錢,現在還想借著舊賬翻本?
周曼如的哭腔斷斷續續傳出來:奶奶,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林老太太的聲音像冰錐,你姨母當年在賬本上按的手印,我讓人從銀行調了底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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