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去吧。他低聲說，側身讓她先走。
會議桌是深胡桃木的，泛著冷硬的光。
林老太太坐在主位，旁邊是林家長輩們：二叔捏著核桃，三叔在看手機，四叔被停職沒來，六嬸塗著玫紅指甲敲桌子。
周曼如坐在林修明旁邊，正把一沓資料分發給眾人，水鑽髮卡在頭頂閃得刺眼。
各位長輩，我今天想提個建議。周曼如站起來，腰板挺得筆直，咱們林家產業雖多，但資源分配確實不均衡。
長房握著地產和金融，佔了集團年利潤的七成，旁支只能分旅遊、餐飲這些...容易受市場波動的板塊。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林老太太，我提議，地產板塊由長房和旁支共同管理，這樣既分散風險，也能讓各房都有參與感。
會議室裡炸開一片私語。
六嬸把資料拍在桌上：曼如這話說得在理！
我家那小子管著旅遊部，去年疫情虧了三百萬，找修遠哥批補貼，他說按流程走——流程流程，流程就是長房一句話！
二叔捏核桃的手停了。
他盯著周曼如發紅的耳尖，突然想起四叔被停職那晚，這丫頭在走廊裡掉眼淚的模樣——原來眼淚是為這個。
林修遠的指節抵著太陽穴。
他望著沈昭昭，後者正垂眼用銀匙攪茶，珍珠耳墜在鎖骨處輕輕搖晃。
他剛要開口，斜對角突然傳來清越的女聲：
共同管理？我倒想知道，這些提議背後，是不是有別的動機？
林五姑把牛皮紙袋地拍在桌上，資料散出半頁——周曼如的銀行流水，紅筆圈著的轉賬記錄格外刺眼，比如，某些人用家族的錢，給旁支親戚填窟窿？
周曼如的臉瞬間白了。
她盯著那頁紙，想起上週四叔女婿打電話來：曼如啊，恆通的貸款要還不上了...想起六叔家表弟哭窮：雲川的專案差五百萬就能落地...她張了張嘴，卻聽見林五姑繼續說：
恆通貿易欠著銀行兩千萬，雲川投資的專案根本就是個空殼。
曼如，你拿林家的錢補這些窟窿，是覺得我們都是瞎子？
我...我是幫家族維繫旁支關係！周曼如的指甲掐進掌心，四叔被停職，六叔心裡有氣，我只是...
維繫關係需要兩百萬、五百萬地送？林五姑冷笑，上個月酒店板塊資金緊張，我找財務預支三百萬應急，財務說要等長房批——怎麼到你這兒，錢就跟流水似的？
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秒針走動聲。
林老太太的柺杖重重敲在地上，震得茶盞跳了跳：曼如，你來說說，這些轉賬是怎麼回事？
周曼如的嘴唇哆嗦著，突然看向沈昭昭：是她！
是她查我賬！
她故意...
我查你？沈昭昭終於抬頭，眼睛裡像落了層雪，五姑手裡的資料，是她讓助理從集團審計部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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