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昭看著她喉結動了動,想起上個月在家族宴會上,老太太用這雙手給周曼如夾過螃蟹——當時周曼如笑著說還是伯母最疼我,老太太卻轉頭對她說昭昭胃寒,喝碗薑茶。
好個蘇婉兒。老太太合上檔案時,翡翠鐲子磕在桌沿上,當年修遠和她分手,我還說這姑娘可憐。她抬眼時,眼裡的光像淬了冰,昭昭,你比我當年聰明——我當年只知道護著老林,卻忘了護他選的人。
沈昭昭沒接話,只把供桌上的青瓷香爐往老太太手邊推了推。
檀香飄起來時,她聽見窗外傳來喜鵲叫,想起今早林修遠出門前在玄關抱了她片刻,低低說:等老太太看完,我去開個會。
會議室的落地窗外飄著細雨。
林修遠站在投影幕布前,雷射筆紅點落在蘇婉兒專案對接失誤的報告上。
周曼如的聲音像根細針戳進來:這不是打壓異己嗎?
沈昭昭坐在第一排,看著周曼如塗著酒紅甲油的手指絞著絲巾——那是她上週在奢侈品店見過的新款,價簽上的數字夠買十盒桂花糖。
這是保護林家。林修遠的聲音像塊壓艙石,陳秘書,把郵件記錄投影出來。
當蘇婉兒傳送保密檔案的截圖鋪滿幕布時,周曼如的指甲在絲巾上勾出個線頭。
沈昭昭看見她喉結動了動,最終把到嘴邊的證據偽造嚥了回去——畢竟陳默的電腦裡,存著所有郵件的原始IP地址。
散會時,林修遠走到沈昭昭身邊,西裝袖口露出她挑的袖釦,縮寫SZZ·LXY在燈光下泛著暖光。
他低聲說:她下午來辦離職。
蘇婉兒的辭職信是電子版,最後一行是語音附件。
沈昭昭點開時,手機裡傳來她帶笑的聲音:你贏了。尾音帶著點破音,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
她把語音轉發給林修遠,附了條訊息:謝謝你沒有讓她贏。
林修遠是在傍晚回來的。
他推開門時,沈昭昭正窩在沙發裡改稿,檯燈在她發頂暈出圈暖光。
他在她身邊坐下,手指輕輕碰了碰她擱在鍵盤上的手背:應該是我謝你。
沈昭昭抬頭,看見他眼裡的光比上個月董事會時更亮。
他說:謝謝你,一直在。
窗外的銀杏葉沙沙響著,把這句話捲進風裡。
沈昭昭剛要說話,手機突然震動——是劉媽的訊息:少奶奶,老太太說壽宴前一週想見您。
她望著手機螢幕上的字,忽然想起今早林老太太把翡翠鐲子套在她腕上時說的話:林家的家主夫人,要護得住家,更要護得住自己。
夜色漫進來時,沈昭昭在小說大綱最後一頁添了句批註:真正的宮鬥,從來不是爭寵,而是讓該在的人,站到該站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