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曼如的指尖在鍵上磨出薄汗時,窗外的梧桐葉正撲簌簌砸在她車頂上。
她盯著手機螢幕裡那條林老太太撕舊信的訊息,突然笑出聲——老太太這把鈍刀砍不動沈昭昭,正好給她遞新刀。
凌晨三點,林宅西廂房的檯燈還亮著。
林老太太捏著陳阿姨剛遞來的紙條,週記者三個字在紙上洇出毛邊。
她想起二十年前替兒子退婚時,親家母拍著桌子罵林家養的是提線木偶,又想起昨天林修遠轉身時繃緊的後頸——像極了他七歲被按在祠堂罰跪的模樣。
陳姐,她把紙條折成小方塊,指甲蓋壓出深深摺痕,你打個電話給週記者,就說......話尾消散在夜風裡,窗外的月季被吹得東倒西歪,像極了當年那個哭著說要嫁進林家的自己。
第二天晨間新聞的捲軸剛跳林氏執行總裁大學戀情曝光,沈昭昭正給林修遠熨燙襯衫。
蒸汽熨斗的白霧裡,她瞥見男人搭在沙發上的手機——推送標題刺得人眼睛疼:林總曾為富家女妥協入贅?
林修遠從衛生間出來時,正撞見她捏著手機的手微微發顫。昭昭......他喉結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
沈昭昭把襯衫遞過去,指尖擦過他手腕的舊疤——那是去年她被周曼如推下臺階時,他撞碎玻璃門留下的。今天公司的會多嗎?她笑得像往常一樣軟,我煮了你愛吃的紅豆粥。
接下來三天,林修遠的沉默像塊浸了水的棉絮。
他會在深夜對著書房的老照片發呆,會在吃早餐時把煎蛋戳得稀爛,甚至在她幫他系領帶時,突然攥住她的手腕,指腹蹭過她無名指的婚戒。
你在想那個女孩嗎?深夜,沈昭昭蜷在他臂彎裡,聲音輕得像片羽毛。
林修遠的身體猛地一僵,喉結滾動兩下:你怎麼知道?
她仰起頭,藉著月光看他眼底的青影——那是他們剛結婚時,他為了替她擋下婆婆的刁難,連續熬了七夜做專案時的模樣。我寫過一百個關於的故事,她用指尖撫平他眉心的褶皺,但我不是想知道細節,只是想告訴你......她頓了頓,把臉埋進他頸窩,過去的事,我不在意。
林修遠的呼吸突然粗重起來。
他想起上個月暴雨夜,自己在公司加班到凌晨,推開門卻看見她蜷在玄關的沙發上,懷裡抱著他落在家的西裝外套;想起昨天早晨,她把他最愛的檀木鎮紙悄悄放回書桌,底下壓著張便籤:修遠,你看月亮,它也有照不到的暗面,但我們還是愛它圓滿的樣子。
昭昭......他啞著嗓子叫她名字,手臂收緊像要把她揉進骨血裡。
沈昭昭卻輕輕推開他,指尖點在他心口:明天我要直播講女性成長,你......要不要聽聽?
直播當天,沈昭昭的書房拉著淺藍紗簾。
鏡頭前的她穿著米白針織衫,髮梢彆著他送的珍珠髮夾。我們總以為婚姻裡必須完美無瑕,她託著腮笑,其實不是的。
真正重要的,是我們是否願意彼此理解、共同前行。
彈幕開始瘋狂滾動,姐姐好溫柔想聽昭昭的婚姻故事刷滿螢幕。
沈昭昭翻出一本舊日記本,封皮上沾著咖啡漬——那是他們剛結婚時,她躲在書房寫的。我記得有天晚上,他加班到兩點,回來時渾身都是酒氣。她翻到某一頁,聲音突然發顫,他坐在床邊說,昭昭,我好像不會愛了。
我就抱著他說,沒關係,我教你
鏡頭外的林修遠站在書房門口,指節抵著門板發白。
螢幕裡的沈昭昭還在說:現在我想告訴他,我也願意陪他面對所有過往。
那些沒說出口的委屈,沒癒合的傷口,我們一起曬曬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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