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老傭人的後代聞言,紛紛點頭附和,講述著各自母親口中關於林素心溫婉善良的舊事。
一時間,那個被家族歷史刻意抹去的女人,形象竟前所未有地鮮活起來。
周曼如捏著衣角,指節發白,眼眶裡有滾燙的液體在打轉。
自始至終,林老太太都未曾說過一句話。
她只是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如同被歲月風乾的湖面,不起一絲波瀾。
茶會結束時,她第一個起身離席,卻在眾人未曾察覺的瞬間,將一張摺疊的便籤,輕輕壓在了自己的茶杯底下。
沈昭昭的心猛地一跳。
當晚,週三,晚八點。
周曼如按照便籤上的指示,獨自來到了湖邊的銅鐘旁。
夜色如墨,巨大的銅鐘在月光下投下沉重的陰影。
林老太太早已等在那裡,懷裡竟捧著一臺老舊的錄音機。
“吱——”的一聲,錄音機被按下播放鍵。
一個微弱、沙啞卻充滿母性溫柔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緩緩流淌出來。
那是林素心的聲音,是那封“斷奶信”。
“你媽媽當年抱著你,冒著大雨來給我送退燒藥,也是這個時間。”林老太太的聲音比夜風還要輕,卻帶著穿透一切的力量,“我隔著門縫看見了,但我沒開門。我怕沾了你們母女身上的晦氣,影響了林家的運勢。”
周曼如渾身一顫,淚水終於決堤。
幾十年的委屈與不甘,在這一刻找到了源頭。
林老太太沒有看她,只是凝視著波光粼粼的湖面,彷彿在與一個久遠的亡魂對話。
她從懷中取出一件冰冷的東西,放入周曼如顫抖的手中。
是那枚監審銅牌。
“現在,輪到你來決定,”老人的聲音帶著一絲解脫後的疲憊,“它該為誰發熱。”
第二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照在玻璃箱上時,所有人都被一聲清脆的電子提示音驚呆了。
溫度感測器上的數字,赫然從冰冷的27.8℃,躍升至溫暖的36.5℃。
系統自動解鎖,監審許可權正式開啟。
然而,周曼如獲得許可權後的第一個操作,卻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她駁回了自己積分最高的一項申請——“連續21天接送林念初孫女上下學”。
在評審意見欄裡,她只寫下了一句話:“接送自己的孩子,是母親的本分,不該算作對家族的貢獻。”
緊接著,她為整個“情感貢獻值”系統,寫下了一行全新的總批註:“真正的林家人,不是看他為這個家做了多少驚天動地的事,而是看他是否還記得,那些曾為這個家默默付出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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