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私下聯絡了林家旁支一位年過七旬的老人——林姑奶奶。
這位老人在家族中地位尷尬,年輕時因故未嫁,一生無兒無女,甚至很長一段時間裡,小輩們都不知道該如何稱呼她,私下裡只含糊地叫她“那個姑婆”。
如今,沈昭昭卻將第一季傳遞話語的權力,鄭重地交到了這位幾乎被遺忘的老人手中。
計劃推行的第二週,一場意料之外的情緒風暴,在湖心橋下被引爆了。
周曼如,林修遠的堂妹,也是家族檔案的年輕管理員,那天心情煩悶,獨自在湖邊散步。
當她無意間在橋墩的石縫裡看到那個小巧的紅色糖盒時,鬼使神差地取了出來。
開啟盒蓋,一張明顯比其他信箋更舊、微微泛黃的紙條映入眼簾。
上面的字跡稚嫩而笨拙,是用鉛筆寫的,力道大得幾乎要劃破紙背:“我想叫她媽媽,可她們都說她是賠錢貨,不配有名字。”
一瞬間,周曼如的血液彷彿凝固了。
這字跡!
這語氣!
她猛然想起來,這正是她去年整理家族遺物時,從自己已故母親一本破舊的小學課本夾層裡發現的紙條!
那是母親童年唯一的遺物,記錄了她作為不被期待的女兒,連一聲“媽媽”都不敢叫出口的卑微與渴望。
她親手將這張紙條掃描,錄入了家族的電子檔案,本以為它會永遠塵封在冰冷的資料裡。
可它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是林姑奶奶!
她一定是查閱檔案時看到了。
淚水瞬間模糊了周曼如的視線,她緊緊攥著那張薄薄的紙,彷彿攥住了母親一生的委屈。
她蹲在橋墩下,泣不成聲。
許久,她顫抖著手,從盒中取出一張新的信箋,用隨身攜帶的鋼筆,一筆一劃,用力寫道:“我現在能替你叫了——媽,你的女兒想你。”
第二天清晨,林老太太叫來了沈昭昭。
老人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默默地將自己那一疊原本準備在下一季主持時使用的,印著“祖母”主題的精美信箋,全部換成了空白頁。
她抬起頭,看著沈昭昭,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有些稱呼,不該由身份來決定,應該由心來選。”
季度交接的那個夜晚,林修遠在鐘樓處理完事務,準備離開時,腳尖無意中碰到了第三級臺階上的一個硬物。
他俯身一看,正是那個傳說中的最後一個流轉盒。
他好奇地開啟,裡面卻空空如也,沒有一張紙條,只有一顆用紅絲線細細纏繞的、乾枯的梅核。
林修遠瞳孔一縮,這梅核的形態,與當年周曼如在絕望中放入紙船,祈求母親安息的那片梅瓣,同出一源。
他翻過盒子,在盒底看到一行用小刀新刻上去的字:“下一季,由孩子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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