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心,這個禁忌的名字,被沈昭昭以一種不容置喙的姿態,強行拽回了所有人的視野。
系統上線當晚,紀念館內空無一人,只有感應燈隨著訪客的腳步次第亮起。
林家的姑奶奶,那位在家族中幾乎沒有存在感的老人,獨自一人走到了“迴響之牆”的互動屏前。
她的手指乾枯而顫抖,在虛擬鍵盤上,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地,拼出了一個連她自己都快要忘記的名字——林靜漪。
那是她十六歲離家前,母親喚她的小名。
此後的五十多年裡,世人只知她是林家的姑奶奶,再無人提起“靜漪”二字。
當她按下確認鍵的瞬間,一道柔和的光束從牆頂投下,在光滑的黑色牆面上,緩緩勾勒出一行金色的文字:
“林靜漪(1948 - ),林氏旁支。終身未婚,曾任鎮小學教師。口述史編號:001。”
編號001。
我是第一個。
姑奶奶怔怔地看著那束光,彷彿看到了十六歲的自己。
她緩緩蹲下身,伸出雙臂,徒勞地抱住那道溫暖的光柱,渾濁的眼淚終於決堤。
壓抑了半個世紀的哽咽,在空曠的展館裡低低響起:“原來……原來我不是‘無名’,我只是……被忘了。”
而在紀念館厚重的玻璃門外,夜色之中,周曼如默默地站著,手中緊緊攥著一支小巧的錄音筆。
那是她為母親準備的。
次日清晨,一陣急促的警報聲將沈昭昭從淺眠中驚醒。
是紀念館後臺的最高級別警報。
她猛地坐起,抓過電腦。
系統提示:偵測到匿名使用者在凌晨時分,批次上傳了十二段音訊檔案。
十二段。
標題驚人地一致:“我媽媽的名字”。
沈昭昭的心跳驟然加速,她點開了第一段音訊。
一陣電流的滋滋聲後,一個沙啞、蒼老,卻又無比清晰的聲音,穿透了揚聲器,狠狠砸進她的耳朵裡。
是林老太太!
“我叫林婉貞。十九歲那年,我……沒能護住一個叫素心的女孩……”
錄音到這裡,戛然而止。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掐斷了喉嚨。
就在沈昭昭震驚得無法言語時,後臺的待稽核列表,“叮”的一聲,彈出一條全新的申請。
申請人那一欄,赫然是三個字:林婉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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