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遺囑聽證會的前一天,這本冊子被送到了每一個林家成員的手中。
而在那份即將被宣讀的、冰冷的遺囑檔案首頁,她悄悄夾進了一張特殊的紙——那是女兒念雲用蠟筆畫的全家福,畫上,所有人都圍著一個巨大的蛋糕,吹著蠟燭,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聽證會當日,林家祠堂旁的議事廳裡,氣氛肅殺。
所有人都穿著深色正裝,表情凝重,彷彿即將走上刑場。
然而,當他們推開沉重的木門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廳內沒有那張象徵著權力與對立的紅木長桌,取而代之的,是七張鋪著潔白桌布的圓形餐桌。
而在大廳的正中央,赫然擺放著一個巨大的三層生日蛋糕,上面用紅色的果醬寫著“福壽康寧”,並插著一根代表“90”的數字蠟燭。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就在這時,林老太太在林修遠的攙扶下,拄著柺杖緩緩走了進來。
她沒有走向主位,而是直接走到了蛋糕前,環視了一圈表情各異的子孫後代,蒼老但洪亮的聲音響起:“今天,不念遺囑。先給我這個老太婆,過個生日。”
全場譁然。
老太太沒理會眾人的反應,徑直走到律師面前,拿過那份厚厚的遺囑檔案。
她翻開第一頁,指著念雲那張色彩斑斕的塗鴉,對所有人說:“這幅畫,比這後面幾十頁的法律條文,更像一個家。”
她的目光最後落在沈昭昭身上,眼神里有讚許,有釋然,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
“我改了三條。”老太太的聲音清晰而堅定,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第一,從今日起,林家所有子女後代,無論男女,無論嫡庶,平等享有家族信託基金的申請與受益資格。第二,家族祭祀主禮,不再限定由長子長孫擔任,有德有能的女性亦可。第三,每年的今天,我的生日,不再搞什麼遺囑聽證,改為‘家族心願更新會’,大家坐在一起,聊聊對這個家未來的期許。”
她頓了頓,最後看向沈昭昭,一字一句道:“昭昭說得對,家是活的,那規矩,也得跟著呼吸。”
一片寂靜中,周曼如突然顫巍巍地舉起了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她漲紅了臉,鼓足了畢生最大的勇氣,小聲說:“媽……我,我也想許個願。”
在一陣善意的輕笑聲中,她眼眶微紅,聲音卻無比清晰:“明年,我想……我想親手為您切生日蛋糕。”
聽證會散場後,沈昭昭獨自留在紀念館,整理那個“時光信箱”。
在信箱的角落裡,她發現了一張沒有署名的卡片。
她好奇地展開,熟悉的、蒼勁有力的筆跡映入眼簾:“以前我總覺得,把權力牢牢抓在手裡,才是護住這個家。現在才懂得,學會放手,才是。”
卡片的背面,用膠帶粘著一把小巧古樸的銅鑰匙。
沈昭昭認得,這是林家祖祠最深處那間保管室的唯一鑰匙,裡面存放著林家歷代最重要的契書和信物。
她正凝視著掌心的鑰匙,林修遠不知何時走到了她身後,將手機遞了過來。
螢幕上,是剛剛彈出新訊息的家族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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