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她俯下身,用一種幾不可聞、卻被地下裝置精準捕捉到的聲音,低聲說出了一句石破天驚的話。
“姐姐,我替你站在這裡了。”
那聲音透過擴音器在膠囊內部產生了一絲輕微的迴盪,聽起來,竟像是來自地底深處的音答,幽遠而悲愴。
就在水泥即將澆築的最後一刻,一直安靜的周曼如突然上前一步,從懷中拿出一本被精心儲存的證書,毫不猶豫地投入坑中。
那是她珍藏多年的國家一級刺繡資格證,是她前半生所有榮耀的象徵。
“我以前,只想當沈家長房的媳婦。”她看著沈昭昭,眼神清澈而堅定,“從今天起,我想當傳習所的第一個授課師傅。”
全場為之動容。
沈昭昭含笑點頭,那笑容裡是發自內心的讚許。
然而,就在她轉身的一剎那,眼角的餘光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細節——老太太趁著眾人不注意,悄悄將一枚褪了色的塑膠頭花丟進了即將封頂的膠囊裡。
那頭花的款式,是五十年代最流行的樣式,與她在家書中看到過的、那位素未謀面的姨婆年輕時的照片上戴的一模一樣。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
沈昭昭獨自坐在電腦前,重返工地的錄音資料正在螢幕上緩緩滾動。
賓客們的祝福,周曼如的宣言,甚至風吹過的聲音,都被清晰地記錄下來。
然而,當她將老太太那句話的聲紋放大時,系統卻發出了一聲輕微的警報。
在聲紋的背景噪音中,捕捉到了一段極其微弱、卻極有規律的異常震動。
那不是電流聲,也不是地質活動。
那是一種敲擊聲,每隔十二分鐘,就精準地出現一次,輕微得如同塵埃落定。
沈昭昭立刻驅車回到工地。
清冷的月光下,新澆築的水泥地面散發著一股特有的腥氣。
她屏住呼吸,將耳朵貼在冰冷的地面上。
果然,那聲音又來了。
咚……咚咚……咚……
一下,兩下,一下……這不是雜亂的噪音,這是節奏,是資訊!
是摩斯密碼!
第二天清晨,沈昭昭一夜未眠,雙眼佈滿血絲。
她走到廊下,看到老太太正獨自坐在藤椅上打著毛衣,晨光溫柔地灑在她銀白的髮絲上。
她手中的竹針上下翻飛,織法十分奇特——往下織一針,再往上繞線織一針。
一挑,一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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