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裝的復古木輪推車上,將內建繡架、茶具、行動式賬本箱。
每日由不同的林家女性輪值駕駛,在老宅花園、新居住區以及附近的社群廣場之間,進行巡迴停駐服務。
這份方案看起來瑣碎又不成氣候,甚至有些婦人之仁,理事會的男人們掃了幾眼便不以為意。
但他們沒有發現其中暗藏的機鋒:每一輛車的規劃路線,都精準地繞開了林家傳統的議事廳、祠堂、書房等男性權力動線,而每一個停靠點,無論是老宅的紫藤花架下,還是新居的人工湖邊,全都是過去林家規矩裡,女性不得單獨長時間停留的“灰色地帶”。
在提案的末尾,沈昭昭輕描淡寫地補上了一句:“為表率,建議首任輪值長由在林家服務五十年的陳嫂擔任。”
工坊車啟用的那一天,整個林家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陳嫂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布衫,雙手因為緊張和激動而微微顫抖,但她的腰桿卻挺得筆直。
她推著那輛裝飾著綵線流蘇、散發著嶄新木香的小車,一步一步,走向了林家老宅那扇從未對僕婦敞開過的正門。
門房的兩個家丁面面相覷,按舊規,他們必須攔下。
可下達命令的是少夫人,他們遲疑著,竟無人敢上前。
就在這僵持的時刻,二樓的迴廊上,一個身影緩緩出現。
是林老太太,她拄著那根象徵著絕對權威的紫檀木柺杖,沉默地立在那裡。
她的目光越過庭院,落在那輛格格不入的小車上,望著它緩緩駛過鐫刻著歲月痕跡的石板路。
忽然,老太太抬起手,扶正了自己襟前一枚早已黯淡無光、塵封多年的銀頂針。
那是她年輕時,在一場早已被遺忘的女紅比賽中贏得的最高榮譽。
“去,”她沒有回頭,聲音卻異常清晰,傳到了身後貼身嬤嬤的耳中,“把我那雙繡花鞋找出來,要能走路的那雙。”
眾人譁然!
周曼如眼尖,她倒吸一口涼氣,認出老太太口中的那雙鞋,正是五十年前,隨著那場大火被認為早已燒燬的“同源記”繡坊的絕版定製款!
傍晚,沈昭昭在書房清點第一天的工坊日誌。
當她翻到陳嫂負責的那本時,瞳孔驟然收縮。
在“服務物件”那一欄,陳嫂用顫巍巍的筆跡寫下了一行字:“林氏掌事,東廂房,代號‘聽聲人’。”
掌事?
聽聲人?
這絕不是對林老太太的常規稱呼。
沈昭昭心頭一震,立刻開啟電腦,調閱了三輛工坊車全天的GPS行車軌跡。
當三條彩色的路線圖疊加在衛星地圖上時,一個隱藏的圖案讓她幾乎停止了呼吸——三條看似毫無關聯的路線,其交匯轉折之處,竟自發地形成了一個標準的、隱形的五角星!
而每一個頂點,都精準地對應著當年林家某一位因才華或個性而被壓制的女性,曾最喜歡長時間獨坐的位置。
她“啪”地一聲合上記錄本,胸口劇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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