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修遠的人脈和效率超乎想象,僅用半天時間,一張蓋著林氏物業部紅章的檢修許可就悄然送到了沈昭昭手中,理由是西側輔樓線路老化,有消防隱患,需進行夜間安全排查。
夜幕如一張巨大的黑絲絨,籠罩了整座林家大宅。
勘探團隊在沈昭昭的帶領下,像一群無聲的影子,迅速進入了指定區域。
熱成像儀的螢幕上,牆體內部的溫度異常清晰地勾勒出一條狹窄的、不屬於任何建築圖紙的通道輪廓。
“在這裡。”沈昭昭指著一處冰冷的牆面,聲音壓得極低。
沒有粗暴的破拆,專業的工具在牆體上切開一個精準的方形,移開磚石,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夾層通道赫然出現。
空氣中瀰漫著塵封已久的黴味,彷彿將時光都凝固在了裡面。
通道的盡頭,是一扇厚重的木門,門鎖早已鏽跡斑斑,上方一塊小小的銅牌上,刻著幾個古樸的篆字:“織雨七年立”。
織雨,林氏發家的布行字號。
七年,指的是1953年。
沈昭昭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戴上早已備好的白手套,手指輕輕搭在門上,只稍一用力,那扇看似堅固的門便隨著“吱呀”一聲,應聲而開,彷彿等待這一刻已經等了太久。
門後的世界,讓在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間小小的密室,卻陳設完整,毫無腐朽之氣。
正中是一張圓桌,不多不少,恰好七把木椅環繞。
牆上掛著一幅早已褪色發黃的《女紅總局章程》,而一旁的櫃子裡,三十本厚厚的會議記錄碼放得整整齊齊,深藍色的封皮上,燙金大字觸目驚心——林門內議·秘。
沈昭昭走上前,指尖拂過冰涼的封面,然後緩緩抽出了第一本。
她逐本翻閱,心臟的跳動愈發劇烈。
這並非什麼女眷閒聊的記錄,而是一個自1953年起,由林家歷代被邊緣化的庶女、最有權勢的管事嬤嬤,甚至重金外聘的女會計師、女律師組成的秘密議事會——“織雨會”的會議紀要。
她們的議題,小到布行的絲線採購、染料配方改良,大到對外的產業投資、家中子弟的教育方向,甚至對下一任家主的繼承人選,都提出了詳盡的分析和建議。
這些被林家男人們視為附庸的女性,竟在無人知曉的角落,以她們獨有的堅韌和智慧,為這艘商業巨輪的航行校準了半個多世紀的航向。
沈昭昭的手指停在了最後一本記錄上。
記錄的最後一頁,停留在1974年。
字跡娟秀,卻力透紙背:“今日決議:掩其名,存其實。待春風至,再啟門。”一瞬間,一股寒意從沈昭昭的脊背竄起。
1974年,那一年,她的母親林婉聲,因“傷風敗俗”之名,被永遠逐出了林家大門。
所謂的春風,等的究竟是誰?
沈昭昭合上記錄,眼中沒有了最初的震驚,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冷靜。
她沒有聲張這驚天的發現,而是立刻聯絡了周曼如,以整理家族史料為名,請她協助將這三十本會議記錄進行數字化掃描和內容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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