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家不是公司,”她輕聲道,伸手將他冰涼的手拉進被窩裡捂著,“公司需要的是一個永遠不倒的英雄,而家,需要的是有人一直醒著,而不是一個人永遠不睡。”
第二天傍晚,沈昭昭兌現了她的“罷工”。
吃過晚飯,她給念雲講完故事,便打著哈欠,宣告自己“昨晚沒睡好,今晚要早點補覺”,然後乾脆利落地回房關上了門。
果然,時鐘剛指向八點整,兒童房裡準時傳來了念雲驚恐的哭鬧。
這一次,林修遠幾乎是秒速反應。
他衝進去,熟練地抱起孩子,一邊輕晃一邊重複著“不怕不怕,爸爸在”,可念雲卻完全不買賬,哭得撕心裂肺,小手胡亂地推拒著他。
白天的“安全語”和“捏小指”戰術,在今晚徹底失靈。
情急之下,他單手抱著女兒,另一隻手顫抖著翻開那本手冊,直接翻到了最後一頁。
那一頁是空白的,只在正中央貼著一張淡黃色的便利貼,上面是沈昭昭雋秀的字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霸氣。
“終極殺招:讓她聽見媽媽的聲音。”
林修遠如遭雷擊,瞬間頓悟。
他立刻解鎖自己的手機,點開錄音檔案,螢幕上赫然出現一個他從未留意過的資料夾——【念雲專屬】。
他點開其中一個音訊,那是前幾天,沈昭昭哄睡時隨口唸的一段童話。
“……小兔子躲在樹洞裡,它對媽媽說,外面的雷聲好大,我好怕。兔媽媽抱著它說,別怕,那不是雷聲,那是天空在為你鼓掌呀……”
沈昭昭溫柔而平穩的聲音,透過手機揚聲器,清晰地迴盪在房間裡。
奇蹟發生了。
念雲的哭聲戛然而止,她像一隻尋找聲源的小動物,把頭埋進爸爸的頸窩,小聲抽泣著,漸漸安靜下來。
過了許久,她摟緊了他的脖子,用帶著濃濃鼻音的軟糯聲音喃喃道:
“爸爸……也有媽媽的聲音了。”
那一刻,林修遠覺得,自己過去三十多年裡簽下的所有百億合同,加起來的分量,都抵不過女兒這句夢囈。
深夜,林修遠抱著徹底睡熟的女兒,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回兒童床上。
路過主臥時,他發現門縫裡還透著一絲光亮。
他輕輕推開門,低聲問:“怎麼還不睡?”
沈昭昭正靠在床頭,腿上放著平板電腦,聞言,她抬起頭,朝他揚了揚螢幕,上面是她小說的後臺更新頁面。
“我在寫新劇情——《那個學會說累的男人》。”她眼角彎彎,帶著一絲得逞的笑意,指尖在螢幕上輕輕一點,點選了儲存,“章節標題暫定:《他終於肯把盾牌交給我一晚》。”
林修遠沉默地看著她,半晌,他沒有走向床,而是轉身走向了衣櫃。
他從裡面取出一件嶄新的、她從未見過的深灰色真絲睡袍穿上,那顏色和款式,與她的是一套。
他走到床邊,按下床頭燈的開關,臥室裡應聲暗了一半——他只滅了自己那一側的燈,為她留下了充足的光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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