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林一手舉著火把，揹著被筒和兩把槍往山下的護林小屋走。
走到半道，他先繞去那個隱蔽的山坳。
雪地嘎吱嘎吱響，風往脖子裡灌，但他心裡頭熱乎得很。
懷裡那把莫辛納甘還帶著體溫，槍托上沾著點血，他用袖子擦了擦，又忍不住端起來瞅了一眼。
月光底下，那根槍管泛著幽幽的藍光，PU瞄準鏡的鏡片反著一點亮，跟星星似的。
陳林走著走著，就把腳步放慢了。
他端著槍，藉著雪地的反光仔細打量：
圓型的機匣，標誌性的斜切槍機，木託上有一道淺淺的磕痕，不知道是哪個倒黴蛋留下的。
他手指輕輕撫過鏡架，心裡頭那個美啊。
“正經的M1891/30，”他小聲嘀咕，嘴都咧到耳朵根了，
“PU鏡，蘇聯老大哥的玩意兒。當年斯大林格勒，瓦西里扎伊採夫用的就是這玩意兒，一槍一個德國鬼子。”
他端著槍對著月亮比劃了一下，滿意的笑了笑：
“這PU鏡倍率不高，但透光性好，在咱這冰天雪地裡比那些花裡胡哨的現代鏡實用。就是分劃板簡單了點，得靠經驗補。”
說著他拉了拉槍機，咔嗒一聲，順滑得很。
“莫辛的槍機出了名的糙，但糙有糙的好，耐造，凍住了踹一腳照樣能拉栓。比三八大蓋嬌貴的槍機實在多了。”
他又掂了掂槍身，“7.62×54R，這口徑能傳三代。打到八十年代都不愁沒子彈使。”
說到這兒，陳林嘆了口氣，搖搖頭：“這槍，就該待在我手裡。在那個敗類手裡，糟踐了。”
很快，遠遠的就看到黑風在那兒拱著雪地，陳林笑了笑。
雖然己經給它鬆了繩子，但他仍乖乖得待在那，哪兒也沒去。
陳林走了過去，黑風聽見動靜就豎起耳朵，看清是他，立馬打了個響鼻迎上來，拿腦袋往他懷裡拱。
“行了，別蹭。”陳林笑著拍拍它脖子，“等著急了吧？”
黑風甩甩尾巴，陳林隨即翻上馬，拉了拉韁繩，準備去找山下的王鐵鋒他們匯合。
那些民兵己經後撤到護林小屋的五里外，應該都等急了。
邊走著，陳林便又開始搗鼓起手裡的狙擊槍。
平常那隻撫摸黑風腦袋的手，現在摸向了槍的架鏡，不時對著遠處瞄了瞄。
黑風像是感覺到了什麼，不樂意的停下了。
陳林一愣：“咋了？”
黑風扭了一下大腦袋，嘴裡打著響鼻，耳朵向後一撇，那模樣活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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