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凝滯,只有馬兒不耐地踏動蹄子,發出輕微的聲響。
霍行舟一愣,隨即臉上暈開一種近乎不可思議的柔軟。
他輕輕嘆道,帶著一種沈疏晚從未聽過的、近乎耳語的親暱與無奈:“倒是被你搶了先。”
沈疏晚因他這話,心頭那根繃緊的弦驀地一鬆,隨即湧上的不是羞赧,而是一種奇異的、屬於勝利者的理直氣壯。
她微微抬起下巴,儘管耳根早已紅透,卻強撐著不讓目光退縮,甚至帶上了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嬌蠻:“你就說,答不答應?”
他看著她,一字一頓,清晰無比,帶著鄭重的承諾和釋然的歡喜:“求之不得。”
簡單的四個字,卻像有千鈞之重,沉沉地落在沈疏晚的心上,也重重砸碎了兩人之間無形的界限。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有些詞窮。
方才的勇氣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滿灘滾燙的沙礫。
霍行舟卻似乎看穿了她的窘迫,他眼中的笑意更深。
“不過,沈小姐,”他語氣依然鄭重,甚至比方才承諾時更加認真,“我佈局北上,所求的,可不止是‘試試’。”
沈疏晚因他這句話,心頭猛地一跳,倏地抬起眼。
霍行舟的目光鎖住她,不給她絲毫閃躲的空間:“我要的,是春夏秋冬,歲歲年年,是將來無論風雨坦途,你我並肩同行。”
沈疏晚瞳孔微微放大,心潮劇烈翻湧。
短暫的失語後,一股不服輸的勁兒猛地衝了上來,沖淡了羞澀與慌亂。
她微微眯起眼,方才的嬌蠻重新回到臉上:“霍先生,是我贏的比賽,怎麼你的要求反而比我還多!”
“多麼?”霍行舟低低一笑。
他輕抖韁繩,縱馬上前,兩人之間的距離更近了些,近到她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熱意和那股清冽的氣息。
“畢竟我是個商人。”他緩緩道,每個字都清晰有力,“商人本就是計算得失,謀求最大利益,且……野心勃勃。”
他頓了頓,眼神更深:“而在關於你的事情上,我的野心,只會更大。”
“好吧,”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聲音聽起來鎮定,“霍先生的長篇大論……我聽明白了。”
但沈疏晚隨即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學著他方才的語氣:“不過呢,你提的那些‘要求’——”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
“——得看你今後的表現。”
說完,她的唇角忍不住向上翹起,像個終於扳回一城的小狐狸,“畢竟,‘試試’的期限和深度,最終解釋權,可是在我這個贏家手裡。”
霍行舟眼中的笑意更盛:“好,那便請沈小姐,拭目以待。”
“那麼,作為‘表現’的開始,”霍行舟非常自然地轉換了話題,“可否允許我,送今日的贏家兼裁判回家?”
“那就有勞霍先生了。”她坐在馬背上,語氣恢復了尋常的客氣,但眼底卻漾開淺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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