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人來人往,旅客拖著行李箱匆匆而過,廣播裡航班資訊在反覆播放.但她像被隔絕在一個透明的罩子裡,什麼也聽不見,什麼也看不見.
手機螢幕還亮著,是她和方敬修最後的聊天記錄.
那張他發言的照片,還有她開玩笑說要當屏保的話.
就在十分鐘前,她還在為這張照片心跳加速.
十分鐘後,她的世界塌了一半.
父親被抓了.
這四個字像冰錐一樣扎進心裡.
她想起媽媽電話裡崩潰的聲音:“諾諾……你爸爸……他們說你爸爸涉嫌行賄……要配合調查……他走的時候跟我說……讓我打電話給你……讓你找方處……”
找方處.
爸爸在那種時候,第一個想到的,居然是讓她找方敬修.
陳諾握緊手機,指尖發白.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修哥說了:別慌,回家,照顧好媽媽,鎖好檔案,等他訊息.
她拖著行李箱,快步走向計程車候車區.排隊的人很多,她咬著嘴唇,掏出手機叫了專車,這個時候,她不能等.
坐上車,她給媽媽打電話:“媽,我上車了,二十分鐘後到家.你聽我說,現在把所有賬本.合同.檔案全部收好,鎖進保險櫃.一張紙都不能留在外面.”
“諾諾……你爸爸他……”媽媽的聲音還在發抖.
“爸爸那邊有人在幫忙了.”陳諾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你現在要做的是保護好家裡的東西,等我來處理.”
掛掉電話,她靠在車窗上,看著寧波溼冷的夜景.
雨還在下,車窗上凝結著一層霧氣.
她伸出手,在霧氣上寫下兩個字:敬修.
然後很快擦掉.
他會幫我的.
他說過,會給我鋪路的.
他說,這件事他管.
陳諾閉上眼睛,眼淚終於控制不住地流下來.
但這次不是無助的哭,是一種……複雜的情緒.
有害怕,有擔心,但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被保護的安全感.
哪怕天塌下來,有人會說:別怕,我頂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