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諾看著方敬修一杯接一杯地喝,終於忍不住小聲說:“修哥,我替你喝一杯吧?”
方敬修側過頭看她,眼神還清明,但眼角已經泛紅:“小孩子喝什麼酒.”
他說得自然,但陳諾聽出了裡面的不容置疑.
這是規矩,她不能喝.
一來她是小輩,二來她是女人,三來……她是他帶來的人.
他得護著她,連酒都得替她擋.
羅建軍看在眼裡,笑呵呵地說:“敬修,你這護得也太緊了.小陳都二十二了,不是小孩子了.”
“陳諾這人年紀小,以後有事情還望您們多關照!”方敬修說得理所當然,又端起一杯,“羅政委,我敬您.”
第七杯.
陳諾看著他的側臉,看著他喝酒時利落的下頜線,看著他喉結滾動的弧度,心臟像被什麼東西揪緊了.
他在替她扛.
扛下所有的應酬,扛下所有的人情,扛下這一杯杯高度白酒.
飯局進行到九點半時,方敬修已經喝了不下十杯.
一斤白酒下去了,他的坐姿依然筆挺,說話依然條理清晰,但陳諾注意到他夾菜的手,開始有輕微的顫抖.
“敬修啊,”李衛國紅著臉,拍著他的肩,“你這酒量,真是得了你爸的真傳!方政委當年在部隊,就是出了名的能喝!”
方敬修笑了笑,沒接話.
又喝了幾輪,終於散場.
走出會所時,冬夜的冷風一吹,方敬修的腳步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陳諾立刻扶住他:“修哥?”
“沒事.”他說,聲音還算平穩.
但他的手搭在她肩上時,重量明顯比平時重,他是真的醉了.
車來了.
方敬修先讓她上車,自己才坐進去.
關上門,他靠在座椅上,閉著眼,呼吸有些重.
“修哥,難受嗎?”陳諾小聲問.
“有點.”他誠實地說,“白酒喝太急了.”
車開到香格里拉酒店.陳諾扶著他下車,走進大堂.這次前臺沒多問,只是恭敬地遞上房卡.
電梯上行.鏡面牆壁裡,方敬修閉著眼靠在轎廂壁上,臉色有些蒼白.陳諾扶著他,能聞到他身上濃重的酒氣,混雜著菸草和雪松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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