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降落在機場時,已是傍晚六點.
方敬修走下舷梯,冬日的靖京寒風凜冽,吹得風衣下襬獵獵作響.他拉高衣領,快步走向出口.
接機口,一個五十多歲.穿著深藍色夾克的男人等在那裡,看見他,臉上立刻露出笑容:“敬修!”
“趙叔.”方敬修點頭.
老趙跟了他父親三十年的司機,也是看著方敬修長大的長輩.
他從方敬修手裡接過行李袋,笑眯眯地打量他:“瘦了.雍州那邊吃得不好?”
“還行.”方敬修揉了揉眉心,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就是沒睡好.”
這是實話.
雍州這幾天幾乎沒睡過整覺,陳建國的事要運作,各種關係要打點,再加上和陳諾那一夜……他確實累了.
老趙敏銳地捕捉到他語氣裡的疲憊,但沒多問,只是說:“車上備了參茶,喝點提提神.”
兩人往停車場走.方敬修問:“趙叔,我爸回來了嗎?”
“還沒呢.”老趙說,“振國哥還在部隊,說今晚八點前能到家.你媽在家等著,說是你未婚妻也來了.”
方敬修腳步微頓:“未婚妻?”
“對,柳家的姑娘.”老趙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下午就來了,陪著你媽插花聊天呢.”
方敬修的臉色沉了下來.
柳思樺.
她倒是會挑時候.
老趙見他臉色不好,壓低聲音:“敬修,趙叔多句嘴,柳家這門親,你媽挺看中的.你要是真不願意,得早做打算.”
方敬修沒說話,只是點點頭.
上車後,老趙遞過來一個保溫杯.方敬修擰開,濃烈的參茶香氣撲鼻而來.他喝了幾口,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車子駛上機場高速.
窗外的靖京城華燈初上,高樓大廈的霓虹連成一片光海.
老趙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敬修,你趙叔我跟你爸三十年,有些事看得明白.柳家這門親,說到底是政治聯姻.你媽看中的是柳家的關係網,柳家看中的是你的前途.”
他說得很直白.
方敬修睜開眼:“我知道.”
“知道就好.”老趙說,“但你趙叔說句掏心窩子的話,這年頭,聯姻那一套,不如以前管用了.你爸當年娶你媽,那是兩家門當戶對,互相借力.但現在……”
他頓了頓:“你已經有足夠的能力往上走,不一定非要靠婚姻.”
方敬修看著窗外飛掠而過的燈火,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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