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色冷凝,心中明鏡似的。
這是白家在警告,在示威,在用這種不上臺面卻足夠噁心人的方式告訴他:你護著的人,你想捧的事,我們動不了你,但可以讓你事事不順。
焦頭爛額。
真正的內憂外患。
部裡的質疑與敲打,同僚的冷眼與袖手旁觀,柳家步步緊逼的聯姻壓力,白家陰魂不散的暗中使絆……每一件都足以讓人心力交瘁。
更讓他揪心的是,陳諾還在病中,需要靜養,他卻不得不分神處理這些骯髒的博弈,甚至無法給她一個完全無憂的康復環境。
人性在官場中往往呈現出最現實的底色。
錦上添花者眾,雪中送炭者寡。
方敬修風頭正盛時,身邊從不缺朋友和支持者;
如今他因私事被點名,顯露出弱點,那些原本就心存嫉妒或只是利益結合的同僚,立刻顯出袖手旁觀甚至幸災樂禍的姿態。
政敵們更是暗中窺伺,恨不得抓住更多把柄,將他從高位上拉下來。
畢竟,他空出的位置,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階梯。
然而,無論外面風雨如何,方敬修在陳諾面前,從未表露分毫。
他依舊每天儘量準時下班去醫院,哪怕只是陪她吃頓飯,說說話。
他會仔細詢問醫生她的恢復情況,親自看過每一份檢查報告。
他避談工作上的煩心事,只問她電影劇本修改的進展,聽她說對某個角色新的理解,陪她看一些經典的影片片段。
“劇組的事,別太操心。”他會握著她的手,聲音溫和,“我已經讓秦秘去找了幾個備用場地,都是以前合作過的關係,靠得住。演員那邊,我給你看了幾個,明天秦秘書送過來,你現在的任務就是養好身體,其他的,有修哥。”
他安排得井井有條,彷彿那些意外從未發生。
他動用自己的關係網,繞過白家可能設定障礙的環節,為她的電影專案悄悄鋪路。
聯絡可靠的製片人,對接有背景的影視公司提供隱形支援,甚至透過沈容川的資本渠道,為專案預備了更充裕的資金池,以應對可能出現的額外成本。
這些運作,他做得低調而迅速,並未大張旗鼓,卻實實在在地在陳諾周圍構築起一道緩衝帶。
他不想讓她過早地直面這些齷齪和兇險,寧願自己承擔所有壓力和斡旋。
有時候,陳諾會從他偶爾走神時微蹙的眉心,或是接電話時短暫沉冷的語氣中,察覺到一絲異樣。
她不是懵懂無知的少女,雍州的生死經歷讓她對危險有了直觀認知。
“修哥,是不是……有什麼事?”她輕聲問,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被角。
方敬修會立刻收斂所有情緒,俯身親親她的額頭,笑得輕鬆:“能有什麼事?就是部裡一些常規工作,有點繁瑣。你好好養著,別瞎想。”
他掩飾得很好。
但陳諾能看到他眼下淡淡的青黑,那是連日睡眠不足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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