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眼看著她牽他的手,她的手指細白,指甲修剪得乾淨整齊,握著他手掌的力度很輕,像某種小動物的試探。
“陳諾。”他開口,聲音還是啞的。
“嗯?”
“別勾引我了。”他嘆了口氣,那嘆息裡有疲憊,有無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我天天白天在委裡埋頭苦幹,晚上回家還要埋頭,苦幹。身體吃不消的,女朋友。”
陳諾愣了三秒。
然後整張臉“唰”地紅了。
“方敬修!”她甩開他的手,耳朵尖都紅透了,“你...你說什麼呢!我叫你回去睡覺!”
方敬修挑了挑眉,一臉無辜:“我就說睡覺啊。”
他往前一步,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的桌沿上,將她圈在辦公桌和自己身體之間。
這個姿勢讓她被迫仰頭看他,能清晰看見他那雙眼睛裡,藏著的戲謔。
“還是說...”他壓低聲音,氣息拂過她耳廓,“你想的睡覺,不是我想的那個睡覺?”
陳諾臉更紅了,伸手推他胸膛:“你...你走開!”
方敬修沒動,反而湊得更近,鼻尖幾乎碰到她的:“發改委辦公室,陳導。注意點形象。”
他用她剛才的話堵她。
陳諾氣結,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你表面斯文,背地裡浪得飛起!”
方敬修笑了。
那笑聲很低,從胸腔震出來,帶著某種得逞的愉悅。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領帶,又恢復那副禁慾矜貴的模樣:“謝謝誇獎。”
“誰誇你了!”
“表面斯文,是誇我有修養。”方敬修慢條斯理地整理袖口,“背地裡浪得飛起……”
他頓了頓,抬眼看她,鏡片後的眼神深得像海。
“是誇我很行。”
陳諾徹底說不出話了。
她發現,自己永遠說不過這個老狐貍,他能在最正經的場合開最葷的玩笑,能用最嚴肅的語氣說最撩人的話,能前一秒還吻得她神魂顛倒,後一秒就教育她注意形象。
“快點快點,”她轉過身去收拾自己的包,耳朵還是紅的,“我們回去。”
方敬修看著她手忙腳亂的背影,眼底笑意更深。他走到辦公桌前,開始收拾檔案,動作不疾不徐,每份檔案都按順序放好,鋼筆插回筆筒,菸灰缸清理乾淨。
連剛才被撞歪的書櫃,都扶正了。
彷彿剛才那個把她按在辦公桌上深吻的人,不是他。
陳諾等得有點急,回頭催:“修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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