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司，這上面寫的，都是沒有的事。您不能……”他停了一下，然後指著那份檔案，“您這是逼供！沒有證據，就想讓我認罪？”
方敬修看著他，把菸灰彈在地毯上，不輕不重地彈了一下。
“侯書記。”方敬修沒有看侯書記，目光落在王隆傑臉上，嘴角還帶著一絲笑意。
侯書記條件反射地應了一聲。“方司。我在。”
方敬修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你有沒有覺得，這間辦公室裡有股怪味？”
侯書記愣了一下，然後皺起鼻子，用力嗅了嗅。“什麼味？”
“我也說不上來。像是……”他想了想，“像是毒品。”
毒品，走私毒品。輕則判十幾年，重則槍斃。他知道方敬修不是在說聞到了，是在說，即使你沒有，我也可以讓你有。隨便安排一點在你的車裡、你的辦公室、你的家裡，你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他忽然發現自己根本沒有退路。簽了，坐牢。不籤，槍斃。怎麼都是死。但他還不想死，所以他只能選坐牢。
“方司，我們各退一步。”王隆傑的聲音很低，低到像在哀求。“我撤回對您表妹的誣陷，把新聞撤了，公開道歉。您這份檔案……”
“你是覺得我在跟你商量嗎？”方敬修打斷他。
方敬修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菸頭碾了幾下，直到火星徹底熄滅。他看著王隆傑。
“王隆傑。你什麼身份，能跟我提條件？”他的聲音很平，平到沒有情緒。“你什麼身份，能跟我表妹相提並論？嗯？”
王隆傑低著頭，不敢看他。
“今天這份檔案，要麼你籤，進去蹲個十幾年，留你一條命。要麼你不籤，下去跟閻王爺說不。”
他把檔案推到王隆傑面前。“聰明人知道怎麼選，你也可以選要留清白在人間，你要知道順我者昌逆我者亡，你的父母……”
“我籤我籤。”王隆傑立馬打斷他後面的話。
“乖。”
王隆傑站在那裡，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然後他伸出手，拿起茶几上的筆。他在每一頁的末尾簽上自己的名字，簽完最後一個字，他放下筆，退後兩步。
方敬修拿起那份檔案，翻了翻，確認每一頁都有簽名。然後他合上，放進公文包，拉好拉鍊。
他站起來，繫了系西裝紐扣，走到王隆傑面前。伸出手，拍了拍王隆傑的臉。用力的、帶著聲響的、羞辱性的拍。一下，兩下，三下。每一下都清脆響亮，“算你聰明。”
方敬修收回手，目光冷得像冰。“給你幾天時間，好好收拾一下。進去之後，慢慢贖罪。那些被你糟蹋的女孩，你欠她們的，這輩子還不完。”
他轉身，往門口走。侯書記和何副書記跟在他身後，沒有人敢說話。皮鞋踩在地毯上，無聲無息。
方敬修走到門口，停了一下。他沒有回頭。
“侯書記。”
“在。”
“百洲的事，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是。方司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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