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的行程密集得像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連續三天的雜誌拍攝.品牌活動.媒體訪談,加上語言不通帶來的精神損耗和時差的持續侵擾,當裴幼琳在深夜的航班上蜷縮在座椅裡時,只覺得骨頭縫裡都透著酸乏,喉嚨也開始隱隱作痛.
她幾乎是閉著眼被經紀人半扶半抱著塞進接機的車裡,一路昏沉地回到首爾,直接拉去了年末盛典主辦方提供的後臺待機室.距離她的紅毯亮相和合作舞臺彩排,只剩下不到三小時.
“幼琳啊,還能撐住嗎?”經紀人姐姐看著鏡子裡她蒼白得嚇人的臉和眼底濃重的青黑,心疼又焦急,“要不……我去跟主辦方溝通一下,紅毯部分簡化,或者……”
“不行.”裴幼琳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她對著鏡子,努力想讓自己的眼神顯得有神一些,“歐尼,我沒事.就是有點累,睡一覺就好.” 她知道這個舞臺的分量,知道多少雙眼睛在盯著她這個“突然冒起”的新人,不能出任何差錯.
化妝師和造型師圍了上來,開始為她上妝.做頭髮.起初只是疲憊,但漸漸的,裴幼琳感覺一陣陣發冷,身上卻開始冒虛汗,頭暈目眩,連坐直都變得困難.鏡子裡的自己,即使撲上了厚厚的粉底,也掩蓋不住那股從內透出的病氣.
經紀人姐姐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臉色驟變:“怎麼這麼燙!”她立刻轉身,“快!叫團隊醫生過來!馬上!”
隨行的團隊醫生很快趕到,在臨時隔出的小空間裡給裴幼琳做了初步檢查.“急性扁桃體發炎引起的高燒,38度7.疲勞過度,免疫力太低了.”醫生皺眉,迅速從醫藥箱裡拿出退燒藥和消炎藥,“先把藥吃了,先把體溫降下來.但是裴幼琳xi,你現在的情況,強烈不建議上臺,需要休息.”
裴幼琳嚥下藥片,冰涼的藥水順著食道滑下,卻壓不住喉嚨的灼痛和全身的痠軟.她抓住經紀人的手,因為發燒而格外明亮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對方,聲音嘶啞卻一字一頓:“歐尼,我一定要上.就……十幾分鍾,我能撐住.”
經紀人看著她眼中近乎執拗的光,又氣又急,最終還是敗下陣來,轉向醫生:“有沒有什麼……能讓她暫時看起來狀態好一點的辦法?就上臺那一會兒!”
醫生嘆了口氣,拿出更強的退燒貼敷在她額頭上和後頸,又給了她一小瓶特製的.能短時間提神並減輕喉嚨腫痛的噴霧劑(再三叮囑副作用和不可多用),安排助理用酒精反覆給她擦拭手臂和脖頸進行物理降溫.
後臺一片兵荒馬亂,卻又被刻意壓低了聲音.其他陸續抵達的藝人和工作人員經過時,都投來或好奇或關切的一瞥.訊息在某些小圈子裡不脛而走.
權志龍在自己的專屬待機室裡,剛結束妝發.他聽著助理低聲彙報外面的一些零碎資訊,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聽到“裴幼琳”.“高燒”.“醫生”幾個詞時,他的動作停了下來.
“嚴重嗎?”他問,語氣聽起來沒什麼起伏.
“聽說燒得不低,團隊醫生在處理.但……好像堅持要上臺.”助理小心地回答.
權志龍沉默了幾秒,揮了揮手讓助理出去.他拿起手機,點開那個熟悉的對話方塊,輸入又刪除,最終只是將手機鎖屏,放回口袋.起身,對造型師說:“我出去透透氣.”
他穿過忙碌的走廊,看似隨意,腳步卻不由自主地靠近裴幼琳團隊所在的後臺區域.隔著一小段距離,他能看到那扇緊閉的門前,經紀人一臉凝重地低聲打著電話,助理拿著冰袋進進出出.
他沒有靠近,只是靠在轉角處不起眼的陰影裡,點了支菸,卻沒有抽,任由煙霧在指尖繚繞.目光沉沉地看著那扇門.
門內,裴幼琳感覺自己在冰與火的夾縫中掙扎.藥物和物理降溫讓高熱暫時退下去一點點,但那噴霧劑帶來的短暫清醒和喉嚨的麻痺感,更像是一種透支.她閉上眼睛,任由化妝師在她臉上化妝,用最濃重也最精緻的妝彩,掩蓋所有病容.造型師為她換上今天舞臺的服裝——一身點綴著細碎水晶的白色紗質連衣裙,襯得她更加單薄,卻也奇異地有種易碎的驚豔感.
當她再次睜開眼睛,看向鏡子裡那個妝容完美.眼神卻因為發燒而氤氳著一層水光.比平時更添了幾分朦朧與脆弱感的自己時,她知道,“裴幼琳”這個角色,必須上場了.
紅毯環節,她挽著同公司前輩的手臂,走上星光熠熠的通道.閃光燈連成一片炫目的銀海,她臉上保持著無可挑剔的甜美微笑,步伐穩定,甚至還在定點拍照時配合地擺了幾個姿勢.只有緊緊攥著裙襬.微微顫抖的指尖,和額角不斷滲出.又被化妝師飛速補妝按掉的冷汗,洩露著她正在與高燒和暈眩對抗的事實.
直播鏡頭掃過她時,彈幕一片驚歎:
「裴幼琳今天狀態絕了!好美!像仙女!」
「這裙子太適合她了!又純又仙!」
「感覺眼神有點不一樣?好像更……迷離?但好看!」
「不愧是S來的,紅毯沒輸過!」
只有極少數眼尖的粉絲,在超高畫質鏡頭偶爾捕捉到的特寫裡,察覺到她比平時更加蒼白的唇色和眼中一閃而過的疲憊,隱隱有些擔心.
紅毯結束,回到後臺,裴幼琳幾乎虛脫.經紀人立刻給她裹上厚厚的羽絨服,喂她喝溫水.距離合作舞臺還有一段時間.
權志龍在通往主會場的通道邊“偶遇”了被經紀人扶著.腳步有些虛浮的裴幼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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