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院陶藝工作室離開時,正值下午三點。
從小院陶藝工作室出來,鹿青鳶懷裡抱著她那只有點歪但獨具特色的陶碗,像是捧著什麼寶貝。
傅承聿走在她身側,手裡提著自己那枚素淨的陶杯,羊絨開衫隨意搭在臂彎,白襯衫袖子捲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坐進車裡,鹿青鳶小心翼翼地把陶碗安頓在後座,確保它穩當。
“傅先生,”她一本正經地開口,手指在手機螢幕上飛快滑動,“接下來我們有一個極其重要的行程。”
傅承聿剛繫好安全帶,側目看她,眼神里帶著瞭然:“又要改造我?”
“不是改造,是升級!”鹿青鳶糾正道,舉起手機展示導航介面。
“星河廣場,開車十二分鐘,今天下午的目標是,為傅總的衣櫃注入春天的氣息。”
“我衣櫃裡的衣服都有按時乾洗。”傅承聿發動車子,語氣平靜。
鹿青鳶被噎了一下,又好氣又好笑。
“傅承聿,你今年三十一,不是六十一。”
“你的衣櫃需要的是色彩,是活力,是——”
鹿青鳶頓了頓,找到一個詞,“少年感。”
“少年感?”傅承聿重複這個詞,尾音微微上揚。
“對,少年感。”鹿青鳶來了精神,開始掰著手指數。
“你看啊,你平時要麼西裝革履一副天涼王破的霸總樣,要麼就是白襯衫黑褲子,精英是精英了,但太禁慾太老幹部了,感覺下一秒就能從公文包裡掏出保溫杯和枸杞茶。。”
“老幹部?”傅承聿這次是真挑眉了。
“就是那種,”鹿青鳶模仿著,板起臉,壓低聲音。
“‘小張啊,這個方案下午三點前要放在我桌上’,‘李經理,你這個季度KPI完成率需要提升’。”
“懂了嗎?就是這種,把工作和人生都規劃到小數點後兩位的、嚴肅又迷人的老、幹、部、氣、質!”
她學得惟妙惟肖,傅承聿悄悄的看她一眼,嘴角彎了一下。
“所以,”鹿青鳶總結陳詞,拍了拍他的手臂。
“身為你的合法伴侶兼首席形象顧問,我有責任也有義務,幫你找回一點三十一歲男人該有的,陽光、清爽、偶爾可以穿穿亮色衣服的權利。”
傅承聿打了轉向燈,車子平穩轉彎:“我以為我的權利包括穿任何我想穿的衣服。”
“那你想穿什麼?”鹿青鳶立刻反問,“除了西裝、襯衫之外?”
“你內心深處,難道就沒有一點點想嘗試其他顏色的衝動?”
“比如像今天這樣的好天氣,穿件帶點顏色的衛衣,去公園散個步?”
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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