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易呼吸微微頓住, 她向來是個想象力豐富的人，即使白瑛的話並沒有說完，她自己已經有了眉目。
“所以……崽崽他們就是……”
“對, ”白瑛的聲音低下去，“他們就是‘龍崽計劃’唯一成功的實驗品。”
風吹過耳邊, 大概因為星際沒有自然食物的原因, 風越過垃圾場送到鼻尖，不僅沒有想象中的酸臭，反而帶了一點機油的刺激氣味。
安易趴在白瑛背上沒有動, 用了好長時間來消化這個訊息。
等她再過神來時, 祖孫兩個的身影就在前方十幾米處。
梳著小辮子的女孩兒看到他們, 頓時驚恐地瞪大眼, 嚇得尖叫：“奶奶！他們跟上來了！”
艱難蹬著三輪車的老人家回頭望過來, 安易幾乎能看得出她飽經風霜的皺紋差點被恐懼撐開。
她顧不上什麼“龍崽計劃”，出聲攔住這祖孫兩個：“你們別怕, 我們沒有惡意的！我身上的血是自己血，我上火了！我們不打劫！”
安易是想象不到垃圾星的治安有多差，才能讓老人家帶著孩子逃的飛快。
她原本想用自己的衣服的質量做一下證明, 看到自己一身血, 只能指了指白瑛的外套：“老人家，你看他身上的衣服，這可是星網上的限量版，誰會穿著這麼貴的衣服來搶劫啊！”
老人家和小孫女看不懂什麼限量版衣服, 小三輪跑得越來越快。
安易也發現自己的展示有點鴻溝，咬牙乾脆拿出來自己的個人終端：“老人家, 你看我賬戶裡的零, 我不是來搶劫的！”
小姑娘往這邊看了一眼, 髒兮兮的小臉上眼睛頓時一亮：“奶奶，好多錢錢！好多錢錢！”
聽到“錢”這個字，老人家屁股底下的三輪車發出一聲刺耳的剎車聲，停下來自己看了看終端賬戶裡的幾個零，在看看安易鼻子裡已經被鮮血浸紅的紙巾，眼神半信半疑：“你們真的不是搶劫的？”
眼看安易堅定擺手，老人家眼裡的懷疑變成小心翼翼：“那你們……真的是來收購我們垃圾星的？”
她侷促搓了搓手，唯恐眼前兩個人因此遷怒星球，這筆生意打水漂了。
小孫女今年已經快四歲了還沒有上幼兒園，她就等著星球的拆遷費下來帶著小孫女去另一個星球生活，找個工作，好讓小孫女也能上學。
和她一樣在垃圾星撿垃圾能有什麼出息呢？
安易想回答不是，身邊的白瑛卻轉到了另一個話題，“老人家，您知道是誰和我們談得這筆生意麼，我們想去見見他。”
老人家以為他們是來收貨付錢的，一點戒備都沒有，反而樂滋滋給他們指了個方向：“我們垃圾星就星球管理員家的房子稍好一點兒，那裡就是了。”
她看到白瑛兩人兩手空空，問道：“之前不是說，要全網直播我們離開，慶祝我們走向新生活麼，你們沒帶直播裝置麼？”
說完她又拘謹地擺擺手，不好意思笑道：“哎，人老了，幾十年沒出過垃圾星，外面的直播裝置肯定比我那個時代來得強，不說了不說了，你們去吧……”
她把小孫女從破爛的車上抱下來。“我和云云就在這裡等你們！”
叫云云地小姑娘看看安易一身血，又看了看長相精緻的白瑛，軟乎乎蹭過去：“叔叔，我和奶奶一會兒要和你們一起離開麼？”
安易張張嘴，和白瑛對視一眼，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這顆星球上的人還沈靜在對未來的憧憬之中，並不知道他們即將成為別人“成神”路上的一顆煙花，轉瞬即逝之後，連名字都不會被被人知道，大概只會出現在某個新聞的報道中，成為那不幸遇難的多少人分之一。
望著小女孩兒烏溜溜充滿希望的大眼睛，白瑛沒嫌棄她臉髒，輕輕揉了揉她的小臉兒，“我們會一起，安全的離開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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