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他餘光觸及到一張面容。
不知何時,窗外陽光盡數褪去,屋裡的燈亮著,將一張的臉投影在玻璃窗前。
那張臉俊美到了極點,五官深邃,線條頗為鋒利,薄而淡白的唇微抿,顯得冷戾十足,漆黑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瞳眸透過玻璃,死死瞪著他。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嘶啞瘮人的話語好似瘋子的囈語,鑽入他的耳朵。
“啊——”
顧逢生髮出了一聲尖銳的慘叫,反應劇烈地往後仰,整個輪椅受到慣性往後倒,哐噹一聲摔在堅硬地板上。
……
寧韶和黎安安,還有一些同學進包廂時,便看到這一幕。
還是一個端著餐盤的侍者衝過去,兩手用力握著輪椅把手,將其扶正起來。
顧逢生此刻狼狽不堪,及肩的黑髮凌亂,臉色慘白如紙,額髮被冷汗浸溼,變得一縷一縷,看起來很是滑稽。
幾人不知發生了什麼事,顧逢生半天才緩過來,連他們的招呼都顧不得搭理,任由侍者推著離開了包廂。
看著顧逢生坐著輪椅從身邊經過,寧韶細心發現他眼裡難掩的恐懼神色,彷彿見了鬼。
她不禁蹙了蹙眉。
包廂明明只有顧逢生一人,發生了什麼他會嚇得連著輪椅一起摔倒在地?
“奇怪,顧逢生到底怎麼了?”
“他嚇成那個樣子,就好像當初見到……見到藺堰一樣。”
“說起藺堰,寧韶,你和他還在交往吧?”
幾個高中同學的目光紛紛移到寧韶身上。
那會兒全校都知道她和藺堰交往,剛開始還有人嘲諷她看著專注學習,一個好學生樣子,實則也是有心機的,誰不知道藺堰是藺家獨子,將來偌大一個藺家都是他的。
後來就沒有人敢說她壞話,那些造謠、嫉妒寧韶的人,都被藺堰解決了。
“是啊,你們兩個人在高中的時候就形影不離的,現在怎麼不在一起了?分手了啊?”一脖子上戴著金項鍊,大腹便便的男人好奇問道。
寧韶和他們沒有多少交集,高中畢業也從未聯絡過,眼前的男人沒認出來,但禮貌的她還是選擇回答他的話。
原本就是她答應要和黎安安來參加同學聚會的,若誰也不搭理,不僅是對她,對黎安安也不好。
“他死了。”
寧韶平靜地說出這件事。
相比於她的平靜,那幾個伸著脖子聽她說話的同學就不同了,像丟了一顆炸雷,驚得眾人睜大了雙眼,包廂再次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除了特意去打聽藺堰的事,旁人根本不知道他的死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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