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配音,在後臺唱完全程。
而站在舞臺上的表演者連麥都沒開。
陸嶼白提前離場,禮堂外冷雨淅淅瀝瀝,天空灰暗,雨點子被風吹到屋簷下,砸在地面洇出水痕。
他看到不願給人添麻煩的鐘倩坐著輪椅從後門離開,又被雨攔在了屋簷底下。
她倍受冷待,功勞被全佔,舞臺下看這場戲劇表演的觀眾無人知道她的姓名……旁人經歷這些,都會憤憤不平。
但陸嶼白在她臉上看不到一絲不甘。
上了戲妝的眉眼安靜如雪山薄雲,眼尾添了一抹靡麗的脂粉,眸底漾著盈盈水色。
她向著屋簷外,努力伸著細白手指,去觸碰裹著雨絲的涼風……
宛若生長在荒漠之中的純白茉莉,略顯枯萎,努力汲取水分。
她眼底充滿生機。
雙腿截斷,失去戲劇夢想,遭遇諸多不幸的鐘倩,仍然想要努力活下去。
陸嶼白難以形容那一幕給他印象有多深。
他那時不由自主地走了過去,停在她輪椅一旁,打攪了這份平靜與美好。
“為什麼待在這裡?”陸嶼白不急不緩地問。
餘光裡,坐在輪椅中的少女漂亮眼眸被驚慌情緒濡溼,低垂睫羽,烏髮從雪白臉側滑落,遮過了她的眉眼,背脊肉眼可見地緊繃僵硬,擱在膝蓋上的手指也跟著蜷緊。
他出現得不是時候。
給她帶來了緊張與慌亂的情緒。
畢竟他們之間接觸極少,對她而言,陸嶼白只是陌生人,性子本就內向的她,會出現這種反應,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陸嶼白在她垂眸時,目光肆無忌憚地盯著她,瞳仁比濃墨都要沉厚,嘴角勾起若有若無的笑。
他聽她說道。
“老師,我回宿舍。”鍾倩不善言辭,與人交流很少,她是戲痴,大多時間都在琢磨戲曲,回答一板一眼,全然沒有唱戲時的那般鮮活。
陸嶼白依舊沒有收回目光。
“我送你吧。”
他語氣溫和,卻透著一絲微不可察的強勢。
鍾倩連拒絕的機會都沒有,就被他推著輪椅,送到了宿舍樓下。
……
思緒從記憶中抽離。
陸嶼白剋制地收回了手,離開臥室,去了衛生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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