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菊花生了會悶氣,才氣沖沖地說:“吃。”
等陳桃花端了粥和窩頭,拿了鹹菜,陳菊花一邊吃一邊說:“你得趕緊出去打聽打聽那個小娼婦到底去了哪兒。我估摸著,她別再拿著錢跟人跑了。”
陳桃花沒好氣地說:“省城這麼大,我上哪兒給你找人去?”
她一聽那小賤人拿著一千塊錢跑路,她不心疼嗎?
紅軍和紅棗都去了革委會,跟著出去開會了。
她要再出去,不就只剩了大姐一個人留屋裡?
大姐年紀輕輕就守了寡。
一個寡婦,能把兒子拉扯大,光指望著種那點地,早就餓死了。
把她一個人留自己家裡,陳桃花也不放心。
她想了想說:“再等等吧,說不定人一會兒就回來了。要是真不回來,等老張下了班,咱聽聽他的意見再說。”
然而張慶全下了班,並沒有回家。
今天陳桃花當街打了人,讓趙雁當眾受了那麼大屈辱。
為了哄美人開心,趙慶全決定去一趟公墓,取塊手錶送給趙雁。
腳踏車吱吱嘎嘎,慢悠悠行走在鄉間的小路上。
看守墓地的老秦頭看著張慶全,接過他遞過來的大前門,呲著一嘴大黃牙笑,“張會計又來看溫老先生啊?”
張慶全嘆著氣,“工作不好乾,心裡悶,來跟我岳父說道說道。”
老秦頭也知道現在形勢特殊,像張慶全這樣的都得夾著尾巴做人。
平時跟枕邊人說話都得說一半藏一半,在單位上更是如履薄冰,一句話都得掰成幾半、在心裡嚼碎了再說出口。
這日子過得苦啊!
老秦頭朝張慶全擺了擺手。
張慶全笑著說:“老哥不用等我,我略坐一會兒,就從那邊下山了。”
老秦頭點了點頭。
張慶全找到溫老先生的墓,坐在墓前,把酒菜擺上,絮絮叨叨一邊說著不著邊際的話,一邊朝值班室看。
天色漸暗,幕霧漸濃。
張慶全等到值班室裡亮起燈,這才走到墓碑前,將酒菜收進籃子,按下那處按鈕。
石板沙沙滑開。
張慶全貓著腰,順著洞口下去。
頭頂的石板緩緩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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