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宿舍區,其中一座單獨的小院裡。
不大的院子收拾得乾乾淨淨,在北屋牆邊開出一小片菜地。
菜地旁邊蹲著個頭發花白的老人,穿著洗到發白、補了好幾塊補丁的五零式軍服,正拿著籃子挑揀裡面的菜苗。
肖海熟門熟路進了院門,對著那個背影,輕輕喚了聲,“大姐?”
於春華應聲回頭,從老花鏡上方看了他一眼,“嗯,你怎麼過來了?吃飯了沒有?”
“吃了。”肖海緊走幾步,伸手去接於春華手裡的籃子,“大姐,我來吧。”
“不用。我閒著沒事,正好間間菜,晚上讓小董做小豆腐。”
於春華將籃子提到一旁,扶著膝蓋要站起來。
肖海連忙上前攙了一把。
於春華笑了笑,“老了,腿腳不利索。屋裡坐吧。”
肖海像個小學生,跟在於春華身後進了屋。
進屋之後,警衛員倒了熱水,放到兩人手邊,接著走了出去。
屋裡只剩兩個人沉默相對。
肖海打量著這間屋子:只有一間大小,地面還是用土夯實的,但打掃的乾乾淨淨。
破舊的傢俱早就脫沒了漆,也擦得纖塵不染。
空氣很清新,給人的感覺很舒適。
於春華喝了口水,看著肖海,“你這個月都來三回了,說吧,是遇到什麼事了?”
肖海下意識抬頭看了於春華一眼,嘆了口氣,“是孩子的事。”
於春華有些奇怪,“其剛、其明和其磊都還小,那是雨婷?雨婷不是進了文工團嗎?聽說她現在還是臺柱子,多有出息。”
肖海的臉瞬間紅了。
他不知道事情該從哪裡說起,畢竟當年的張佩鳳,也幹過同樣的事。
肖雨婷有樣學樣,把張佩鳳那些不好的作風,學了個十成十。
現在鬧出洋景來了,還得他這個當年的受益者,來替她擺平。
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隔了二十年,終於在今天,用力甩在了他的臉上。
他低著頭,喃喃地說:“大姐,當年的事,是我對不起你。”
於春華一愣,又忽的一笑,“嗨,過去這麼多年了,還提它幹啥。再說當年你正年輕,我一個半老婆子,確實挺委屈你的。”
她不想舊事重提,轉而問道:“是雨婷談物件了嗎?”
肖海默默地點了點頭,“她是喜歡上了一個很優秀的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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