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宴還沒說什麼,門後面忽然女鬼似的傳來一聲,“四十歲也不晚啊——”
秦薄荷臉色一變。
他猛地開門,李櫻檸自小就慢他一步,閃現不及被秦薄荷一把制裁。但現在不是小時候了,這副身子骨路都走不利索,差點摔了一跤,“臥槽,秦薄荷你要我死?”
“偷聽別人說話我不怪你,但是誰讓你下床的?”秦薄荷罵她好大的膽子,嘴上刻薄,動作卻極輕。
李櫻檸亂扭,“我是要上廁所好嗎!扶我去衛生間——”
“在床上上,”秦薄荷不放心她一個人在衛生間。
李櫻檸一直牴觸在病床上使用便器,會給她一種真的病入膏肓已經是個廢人的荒誕感。但自從在衛生間不小心摔倒,骨頭讓她疼得差點暈死過去,不哼不哈躺在地上生悶氣,直到查房發現才被扶起來之後。再不被允許一個人獨立使用衛生間。
雖然這話很不該說。但李櫻檸——所謂重症病人,在這種時候,真的……很沒有尊嚴。這本也是痛苦所在。
李櫻檸是個死犟種,扒著廁所門不肯走,秦薄荷又不敢真的用力,只敢裝嚴厲罵她。
她心知肚明,於是向石宴伸出手,“哥夫,救一下。”
“不要亂喊!!!”秦薄荷咬牙切齒,已經在沒招的邊緣。臉比蘋果還紅。
石宴是個懂得折中的人,叫來了護士,安全上完衛生間之後,女孩沒忘之前偷聽的內容,鼓動秦薄荷和石宴出去,又說他現在出去讀書並不晚的事。
今日無事,石宴提來熱開水泡新鮮的水果茶,一邊陪坐。
“你看你命多好,院長大人親自給你端茶倒水。”
“閉嘴吧李櫻檸,再胡說八道把你連人帶床扔出去。”
“等下了雪你還得我把挖出來。”
說著說著,又開始不對付,兄妹兩個拌起嘴來,誰也不承讓地刻薄。雖然是在陰陽怪氣地冷笑著吵架,但這間本該死氣沉沉的病房,因為吵鬧,反而顯得溫情。連燈光都不自覺地再暖了幾分。
就和世界上所有相處親密的兄弟姐妹一般,打著日常的嘴炮,再討厭再生氣也是愛著對方的。
秦薄荷眼裡暗含的笑意蓋過了憂慮和痛苦,直到石宴也加入進來,因有趣的話而動容,因拌嘴時總時不時提及自己而感到無奈,於是冷不丁插進一句有口無心的話,惹得秦薄荷面紅耳赤呆在原地。李櫻檸則樂翻了,猖狂地大笑不止,又呼哧呼哧地說疼。
是快樂無比的,淡化病痛和離別。把悲傷和所有討厭的情緒全都埋進地底深處。石宴不再說話,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那封滾燙的信安靜地躺在口袋,因為被刻意忽視,發出一陣陣微弱的刺痛。
正因為感受到了那份提醒一般的刺痛。所以只是深深凝望著,沉默不語。
在這間暖呼呼,充滿熱水果茶香氣的小小天地。他並非期望中無所不能的守護者,甚至無法將笑聲和暖意留存下去,留久一點。他只是被現實隔離在外的,一道不甚和諧的冷色。無法預警,無法干涉。
確實是。
笑不出來。
作者有話說:
應該是二十萬過後就完結,很快了!小刀子過後就會甜,很甜很甜,主人們放心
感謝捉蟲!!
……寫猛猛來起爬得福幸,幕彈和論評的家大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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