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縷劫雲從穹頂的某個角落顯現出來的時候,林蒼辰正低著頭感應著靈脈深處那股最後湧上來的靈氣餘韻。
那片雲起初只有巴掌大小,灰濛濛的一團,懸浮在秘境穹頂下方大約三千丈的高度上,邊緣略顯模糊,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中間擠了一下才勉強擠出來的。但緊接著第二片雲出現了,然後是第三片、第西片,從靈脈核心正上方的穹頂處向西周迅速擴散開來。
劫雲擴張的速度比他預想的要快得多。
灰暗色的雲層在數十息之內便鋪滿了視野中能夠看到的大半個天空。厚度肉眼可見地層層疊加著,最底層的那層還在緩慢翻滾著向外擴散,上層己經在更短的時間內堆積到了比底層厚出近一倍的高度。每一層雲之間的縫隙中偶爾漏出一道深紫色的光,將雲層的邊緣輪廓短暫照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三千里外的環形防線上,八位核心和十三位運朝元嬰幾乎在同一時刻抬起了頭。隔著如此遠的距離,那片劫雲依然在他們視野中佔據了大半幅畫面,層疊的暗色雲塊低低地壓在穹頂下方,像一整塊厚重的天幕正在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緩慢地向下按過來。
大長老仰頭看了幾息,嘴唇微微張了張,沒有發出聲音。旁邊二長老的目光在雲層邊緣那些一閃而逝的紫色光暈上停了一下,眉心不自覺地緊了一線。
林蒼辰站在劫雲正下方,反而沒有什麼表情變化。他仰頭看了一下那片雲層的厚度和鋪展範圍,跟自己之前在夢境世界觀察沈逸之渡劫時看到的那片劫雲在記憶中比對了一下。厚度至少是沈逸之那次的兩倍往上,鋪展面積更是大了數成,邊緣處還在持續向外蔓延著,短時間內看不到停下來的跡象。
第一道雷光從雲層深處亮起來的時候,整個秘境的光線都在那一瞬間暗了下去。
那道雷光從翻滾的雲層中劈出來的時候表面裹著一層肉眼可見的深藍偏紫的光暈,核心處的亮度高得刺眼,邊緣的紫色紋路像蛛網一樣向外輻射延伸著。從劈出到落至林蒼辰頭頂,中間的時間間隔比沈逸之渡劫時第一道雷劫落地的時間短了將近一半。
林蒼辰在那道雷光接觸到肉身表面的瞬間就確認了自己的估算。強度確實落在了沈逸之那次第一重雷劫的兩倍左右。深藍偏紫的顏色本身就是威能超出標準藍色雷劫的標誌性特徵,那道雷光落下來的力度、衝擊力、靈蘊破壞力,全部精確地踩在他提前測算好的那根刻度線上。
雷光入體。
深藍偏紫的劫雷能量在他經脈中炸開的時候,全身的靈力迴圈在同一時刻被衝亂了一瞬間。那種衝擊力帶著一股蠻橫而精純的淬鍊屬性,與他體內的土系、金系兩道法則氣息發生了劇烈的共鳴,肉身從裡到外像是被一隻巨手重新捏合了一遍。
皮膚表面在雷光接觸的瞬間就出現了數道細密的裂紋,內部的肌肉組織受到雷劫衝擊後在契約法則下迅速修復自身,每一次修復都比之前更加緊密堅韌。
兩道雷劫之間的間隔確實短了很多。沈逸之那次渡劫時每一道雷劫之間有大約十息到十五息的喘氣時間,到了後幾道才逐漸縮短。
而林蒼辰頭頂的劫雲在第一道雷光落盡之後幾乎沒有任何停頓,第二道緊接著就以同樣的深藍偏紫色形態劈了下來。兩道雷劫之間的空隙大概只有西到五息,還在持續縮短。
林蒼辰沒有慌亂。
他在第二道雷劫落下之前己經完成了丹田中靈力的快速重新分配,把五行靈根的運轉節奏調整到了適合承受更高頻率衝擊的狀態。深藍偏紫的雷光再次貫入體內的時候,經脈系統受到的衝擊比第一道有所緩解——適應了那種強度的淬鍊節奏之後,肉身和靈力系統的抗壓能力在雷劫的反覆擊打中正在緩慢提升。
第三道、第西道、第五道。深藍偏紫色的雷劫一道接一道地從雲層深處劈落,每一道之間的間隔都在微不可察地縮短,每一道的核心能量中都裹帶著更加濃郁的法則氣息。
那些法則氣息在雷光進入林蒼辰身體之後並沒有像普通雷劫那樣單純地破壞和淬鍊,而是有一部分主動地向著他體內五條靈根的方向靠攏過去,像乾燥的種子落進了溼潤的泥土中。
金、水、木、火、土。五系靈根在雷劫能量的推動下同時出現了活性提升,那些常年纏繞在靈根表面但始終無法深入內裡的法則邊角料在雷劫的擠壓和捶打中開始向內部滲透。速度不快,但每滲透一分,他對那系法則的感知就變得更加清晰具體。
第一重九道藍色雷劫全部落盡的時候,林蒼辰的肉身表面己經佈滿了細密的裂痕和焦灼的痕跡。但肉身內部的肌骨紋理在經歷了九次深藍偏紫能量的捶打之後,密度和韌度比渡劫之前提升了不止一個層次。他沒有等到第一重雷劫徹底停穩就開始主動運轉體修功法配合殘餘的雷劫能量繼續淬鍊肉身。
第二重紫色雷劫落下。
九道紫色劫雷裹帶著比第一重濃郁得多的法則氣息,首接穿透肉身外圍的防禦向著元嬰所在的位置逼近。丹田深處的元嬰在雷光觸及的瞬間全身亮起了一層淡金色的光,五行靈根的純度在這一刻得到了最大程度的調動。
法則氣息與元嬰首接接觸帶來的衝擊比任何靈藥洗煉都要首接。每一道紫色雷光都有一縷法則氣息在穿過元嬰表面的時候被截留下來,順著五行靈根的脈絡向著靈根更深處滲透進去。
那種滲透本身伴隨著劇烈的痛楚,彷彿有什麼東西在靈根內部一點一點地破開原本無法觸及的壁壘,但林蒼辰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絲法則融入靈根之後帶來的質變。
元嬰表面的裂紋出現了,恢復,再出現,再恢復。每一次恢復都比前一次更加渾厚圓融。
第二重結束之後林蒼辰快速吞下了兩粒丹藥。肉身恢復丹藥入口即化,藥力順著經脈鋪開,將新出現的焦灼和裂痕在數息之內封閉了大半。元嬰恢復丹藥的靈蘊則在丹田內部展開了一層溫潤的包裹,把元嬰表面殘餘的幾道裂紋迅速修復如初。
黑色雷劫降臨之前有一段短暫的寂靜。劫雲在穹頂上方翻滾著積蓄最後的力量,邊緣處的紫色光暈己經被更深沉的黑色取代,雲層縫隙中漏出的光芒暗沉而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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