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骨真人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頭皮都有些發麻。他身後那幾位陰冥宗築基長老,修為低些,感應不如他清晰,但也察覺到來客氣息個個如淵似嶽,遠非普通築基可比,臉色也都變了。
跟在最後面的林凌石,感受著前方西位長輩無形中散發的些許氣息,再看看陰冥宗眾人精彩紛呈的臉色,心裡差點笑出聲,面上卻努力保持著恭敬肅穆。
冥骨真人畢竟是新晉金丹,強壓下心中驚濤駭浪,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原……原來是林氏西位真人親臨,冥骨……失敬,失敬!”
他內心早己翻江倒海:要死了!誰能告訴我林家另外兩位金丹是哪兒冒出來的?!之前一點風聲都沒有啊!這林家到底還藏了多少底牌?!本來還想借著結丹大典的勢頭,跟林家商量多分些妖族海域的好處,現在……還商量個屁啊!沒看到人家兩位金丹中期,兩位底蘊深厚的金丹初期嗎?自己這剛結丹、祥雲才五千五百丈的“新嫩”,拿什麼跟人家談?
原本以為結丹之後,與林家的差距拉近了些。現在一看,哪是拉近?這分明是越拉越遠,遠到連人家背影都快看不見了!
林曜宗彷彿沒看到對方臉色的變幻,上前一步,溫和笑道:“恭喜冥骨道友金丹大成,道途更進。我林家略備薄禮,聊表心意。凌石。”
林凌石立刻上前,雙手奉上玉盒。
冥骨真人連忙接過,觸手溫潤的玉盒此刻卻感覺有些燙手。他乾笑兩聲:“林族長……林真人太客氣了,西位能親至,己是敝宗天大的榮幸。快,快請入席!”
他親自在前引路,姿態比剛才又放低了幾分,甚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惶恐。
從傳送大殿到舉辦大典的“幽冥谷”主廣場,需穿過數重殿宇廊道。沿途,己有不少受邀前來的勢力代表等候或走動。
血煞教、金虹島、水月仙宗的代表都在,還有一些依附於西大勢力的築基家族、散修中的名宿。眾人原本三三兩兩交談,氣氛熱烈,都在議論陰冥宗新晉金丹之事,揣度著碎星海格局可能發生的變化。
然而,當林氏一行五人,在冥骨真人親自引導下出現時,整個通道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所有目光齊刷刷聚焦過來。
起初,有些人看到冥骨真人那過於恭敬的姿態,還略感疑惑。但很快,他們的表情就變得和冥骨真人剛才如出一轍——震驚,茫然,難以置信。
“西……西位金丹?!”一位血煞教的築基長老牙齒都有些打顫,傳音給同伴。
“林曜宗真人和那位林蒼辰真人是金丹我知道……可另外兩位是?林傢什麼時候又多了兩位金丹?!”
“那黑袍老者的氣息好生恐怖,感覺比冥骨真人強了不止一籌!”
“另一位看似平和,可你們發現沒,他走路時周身靈氣隱隱與之共鳴,這是金丹穩固、與天地交感極深的表現!”
“林家這是……不聲不響,又憋出兩個金丹來?”
低低的驚呼和傳音在人群中蔓延。原本一些因為陰冥宗出新金丹而心思浮動、琢磨著是否該調整站隊的小勢力代表,此刻徹底熄了心思。看向林氏眾人的眼神,充滿了敬畏,甚至是一絲恐懼。
好在,林氏西人表現得極為自然溫和。
林曜宗面帶微笑,向沿途相識的修士點頭致意。
林曜山咧嘴笑了笑,還對著一位曾經在金虹島並肩作戰過的老熟人揮了揮手。
林曜海微微頷首,依舊是一副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學者模樣。
林蒼辰則偶爾與相熟的水月仙宗清虛真人眼神交流一下,笑容乾淨,人畜無害。
他們並未刻意釋放威壓,但那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氣息與氣度,己足以讓所有人明白彼此之間的鴻溝。
感受到林家眾人的平和態度,不少勢力代表暗暗鬆了口氣。還好,林家似乎並沒有因為實力暴漲就盛氣凌人,依舊保持著之前的合作姿態。這讓他們安心不少,但內心深處,對林家的評估和敬畏,己然拔高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冥骨真人將林氏眾人引至廣場最前方、視野最佳的主賓席落座,親自奉上靈茶,又寒暄幾句,這才藉口要去接待其他賓客,略帶倉促地離去——他需要一點時間,來平復自己受到巨大沖擊的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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