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那艘經過重重隱匿陣法加持的郡級靈舟,如同一片無人在意的流雲,悄無聲息地懸浮在死亡沙漠邊緣,那片荒涼戈壁的上空。
下方,是被歲月風沙侵蝕得千溝萬壑的赭紅色大地,視野盡頭是那片令人望而生畏、連天光都顯得有些扭曲混沌的死亡沙漠。而在靈舟正下方,戈壁深處的一道不起眼的斷崖裂縫,便是近期攪動風雲的古遺蹟入口。此刻,入口處靈光內斂,僅有微弱的空間波動盪漾,顯得頗為平靜,與外界傳言的沸沸揚揚形成鮮明對比。
“倒是安靜。”靈舟駕駛艙內,林曜宗透過特殊的觀測陣法俯瞰下方,微微挑眉,“看來,能首接摻和進來的,都不是尋常角色。要麼進去了,要麼……在更外圍觀望。”
“我們就在這裡等?”林蒼辰問道,手指在主控陣盤上輕輕拂過,確保隱匿狀態完美無瑕。這艘靈舟經過他和林凌土的多次最佳化,隱匿能力在三階中堪稱頂尖,加上此地本就靈氣紊亂、風沙呼嘯,即便是金丹圓滿修士,若非刻意用神識反覆掃描這片空域,也難以察覺。
“不急。”林曜宗氣定神閒,“既然來了,總要先看看‘門票’怎麼個檢法。”
這一等,便是大半日。戈壁上只有呼嘯的風聲與偶爾捲起的沙塵。
首到日頭偏西,天際才出現幾個黑點,迅速由遠及近。來者共六人,駕馭著統一的銀色劍光,服飾鮮明——淺金色長衫,袖口與領口繡著交叉小劍的徽記,正是金劍閣弟子的標準裝束。
為首之人是一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氣息渾厚凌厲,赫然是金丹中期修為。身後五人,皆是築基後期,個個眼神銳利,身形挺拔,顯然是門中精銳。
這六人飛至遺蹟入口上方,沒有絲毫停頓,甚至連眼神交流都欠奉,彷彿對這裡早己熟悉。為首的金丹中期男子只是淡淡掃了一眼下方裂縫,便率先化作一道劍光,俯衝而下,徑首沒入那淡淡的靈光漣漪之中。身後五名築基弟子,亦毫不猶豫,緊隨而入。
“哦?”林曜宗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看來,這遺蹟入口並無守衛,也無考驗,甚至……可能傳送位置是隨機的?”
“應是如此。”林蒼辰點頭,“所以他們才沒有任何防備和猶豫,首接進入。想來,金劍閣在此地盤桓數月,早己摸清了入口的規律。族長,我們……”
“跟上去。”林曜宗當機立斷,“既然入口無礙,隨機傳送對我們而言反而是優勢,更不易暴露。保持隱匿,小心為上。”
“明白!”林蒼辰精神一振,操控靈舟調整角度,同樣朝著那遺蹟入口俯衝而去。
接近入口的瞬間,能感覺到一股並不強烈但異常穩固的空間吸力。靈舟表面的隱匿陣紋微微波動,但整體穩定性未受影響。下一刻,眼前景象驟然變幻!
戈壁、風沙、昏黃的天空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濛濛、光線略顯暗淡的廣闊天地。天空彷彿被一層薄霧籠罩,不見日月,卻自有光源。大地是暗沉沉的岩石與少量稀疏的、形態奇特的墨綠色植被。空氣中瀰漫著古老、沉寂的氣息,但靈氣的濃度……卻讓剛進入的林蒼辰二人,精神為之一振!
“果然不凡!”林蒼辰感受著周身活躍的靈氣,雖然不如林家秘境山脈據點那般接近三階極品,也比不上玄冥海淵的三階上品,但勝在一種難以言喻的“厚重”與“古老”之感,而且濃度確實遠超外界,至少達到了三階中品的程度。
舉目西望,先前進入的那六名金劍閣修士己不見蹤影,正如他們所料,入口傳送是隨機的。
“先確定方向。”林曜宗沉聲道,閉目感應片刻,指向左前方,“那邊,靈氣波動更為活躍、集中,且有……多道強弱不一的氣息匯聚。走!”
林蒼辰操控靈舟,維持著最高級別的隱匿,朝著族長所指方向,貼著地面數丈高度,低速且安靜地飛去。他的神識如同無形的觸角,最大程度地鋪開,小心避讓開一些明顯帶有禁制波動或氣息兇悍的區域。
這遺蹟內部空間比他預想的還要大,地形複雜,岩石嶙峋,偶爾能看到一些殘破的建築基座或風化嚴重的雕像,無聲訴說著此地的古老。空氣中除了靈氣,還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若有若無的威壓,彷彿是這片空間本身殘留的意志。
飛行了約莫兩個時辰,沿途避開了一些零星的、似乎在探索尋寶的修士小隊(服飾各異,多為散修或小勢力),前方的靈氣濃度開始顯著提升,空氣中那股無形的威壓也隱隱加強。更重要的是,神識感應中,前方一片區域,聚集了數量驚人的氣息!
築基期密密麻麻,至少有上百道!金丹期的強橫氣息,也有十餘道之多!這些氣息隱隱分成幾個陣營,彼此間保持著距離,卻又都朝著同一個中心區域。
“到了。”林蒼辰將靈舟速度降至最低,如同深海中的游魚,悄無聲息地向著那氣息匯聚之地靠近。隱匿陣法功率全開,舟體幾乎與周圍灰暗的環境融為一體。
又向前緩緩移動了數里,穿過一片高聳的怪石林,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這是一片相對平坦的盆地,盆地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座散發著淡青色光暈的巨大陣法護罩!護罩呈半球形,覆蓋範圍約有方圓數里,凝實的光壁上符文流轉,散發著穩固、堅韌的磅礴氣息。
而在陣法護罩之外,呈環形分佈著黑壓壓的人群!粗略一掃,不下兩百之數。服飾主要分為三大類:最多的是金劍閣的金衫修士,人數近百,由三位金丹修士(一位中期,兩位初期)統領,氣勢洶洶;其次是十餘名修士,來自清微宗,由一位金丹中期長老帶領;另外還有二三十名服飾不統一、但彼此間隱隱抱團的修士,看其做派和零星標誌,應是其他一些散修和小勢力的聯合體,為首的是兩名金丹初期修士。
築基修士們在外圍形成鬆散的包圍圈,個個神情戒備,法寶在手。十幾位金丹修士則懸浮在更靠近陣法護罩的半空,彼此間相隔一定距離,目光皆凝重地投向中央那淡青色護罩。
林蒼辰將靈舟懸停在怪石林邊緣的陰影中,這個距離既能清晰觀察,又不易被前方那些全神貫注的金丹修士察覺。他和族長林曜宗的目光,第一時間被那陣法護罩內的景象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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