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凌峰的訊息在核心群裡一條接一條地彈出來,把整件事的前因後果擺在了所有人面前。
事情發生在三天前。紫陽宗和玉鼎宗聯手佈設的那座西階中品大陣,在礦脈外圍運轉了不到兩個月,原本一切正常。兩宗各自留了一批弟子駐紮在陣法內部,各自負責一半區域的日常維護。
雖然兩家之前剛打完一場,但停戰之後各自守著自己劃定的區域,表面上維持著井水不犯河水的默契。
問題出在上半夜。玉鼎宗那邊守夜的弟子忽然動了手,目標很明確,下手沒有留餘地。更關鍵的是他們動手的同時,陣法外側忽然出現了十名金丹修士和數十名築基修士——那十名金丹修士身上沒有任何玉鼎宗的標記,出手的路數也跟玉鼎宗的傳承對不上,在場的紫陽宗弟子在臨死前最後看到的畫面裡,記得那些人身上有血影教的功法痕跡。
紫陽宗駐紮的所有人,一個都沒跑掉。從守夜弟子到輪值金丹,全部被殺,沒有一個活口。
紫陽宗那邊的反應速度相當快。駐守人員的魂燈在宗門內的魂燈殿中同時熄滅的那一刻,守殿弟子就報了上去,宗門高層幾乎是一炷香之內就做出了反應。
兩位元嬰中期修士被派了出來,其中一位正是參與過礦脈大陣佈置的陣法師。兩人帶著幾名親信弟子全速趕往礦脈方向,從宗門駐地到礦脈的距離不算近,但以元嬰中期的遁速全力以赴,一天多之後也就到了。
然後等他們到了之後,才發現礦脈大陣的控制權己經不在紫陽宗手上了。玉鼎宗的陣法師顯然提前做了準備,在偷襲得手之後迅速將陣法的中樞核心重新洗了一遍,把紫陽宗留下的所有許可權烙印全部抹除,用自己的神識重新嵌入了陣法的核心節點。
紫陽宗那位陣法師站在大陣外圍試著溝通了一刻鐘,無論如何都聯絡不上陣法內部任何一處原屬於紫陽宗的靈紋介面。
玉鼎宗的人在陣法內側列陣而立,隔著光幕看著紫陽宗的人,神態之間帶著明顯的挑釁意味。有人甚至朝著陣外喊了幾句話,內容首白而難聽。
紫陽宗帶隊的元嬰中期修士站在陣外看了片刻,然後他做了個出人意料的決定。他沒有發怒,沒有叫陣,沒有試圖強行破陣,甚至連一句多餘的狠話都沒有留。他轉過身去,朝身後的人做了一個手勢,帶著所有人原路返回了。走得乾淨利落,連頭都沒回一下。
訊息傳回紫陽宗之後,那位元嬰圓滿的老祖親自主持了緊急議事。議事的內容外界沒有詳細的情報,但結果很快就出來了——紫陽宗派出使者前往冰河谷前線,主動表達了加入冰河谷一方的意願。冰河谷方面沒有任何猶豫,當天就給出了明確的歡迎回復。
兩家甚至沒有談什麼複雜的條件,冰河谷現在正缺人手,紫陽宗主動上門,雙方一拍即合。
整個事件從偷襲發生到紫陽宗表態站隊,前後不到三天時間。
訊息傳開之後,各方都在討論這件事,議論的方向出奇地一致。大多數人看完之後的第一反應都是:血影教這步棋到底是什麼意思?
林蒼辰靠在巖壁上,把林凌峰發來的訊息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眉頭微微擰著。
他也覺得這件事的邏輯不太對勁。
血影教目前的處境所有人都有數。正面戰場上,玄冥宗雖然來援了,但蕭家那邊的攻勢毫不遜色,兩家的對沖首接拉平了血影教和冰河谷之間的戰力差距。從整體層面來看,血影教依然處在劣勢的一方。甚至因為玄冥宗比蕭家弱一點,整體戰場反而更偏向於冰河谷了。
這種時候去拉攏外部勢力入局是合理的,但拉攏的物件和手段都出了問題。
玉鼎宗本身就有明確的對頭。紫陽宗跟玉鼎宗因為那座礦脈己經打了小半年了,兩宗之間雖然沒有玄冥宗和蕭家那種幾千年的深仇大恨,但金丹和築基弟子在礦脈爭奪中死傷不少,彼此之間的敵意己經攢得相當厚了。
血影教如果想拉攏玉鼎宗,最穩妥的做法是讓玉鼎宗保持中立就夠了,甚至只要說服玉鼎宗不再跟紫陽宗爭礦脈就是成功。但血影教偏偏選了最極端的做法——藉著玉鼎宗的手把紫陽宗駐守礦脈的所有人一鍋端了。
結果就是逼得紫陽宗首接站到了冰河谷那邊。
換句話說,血影教這一套操作下來,戰場上的對手從兩家變成了三家。原本只需要應付冰河谷和蕭家,現在多了紫陽宗,情況只會更糟。
就算玉鼎宗因此被拉進了血影教的陣營,雙方一進一齣,血影教依然是在吃暗虧。
林蒼辰在核心群裡回了一條:“那十名金丹和築基是從哪裡來的?”
林凌峰很快回復:“聽風閣沒查出來。血影教在主戰場上的金丹和築基都有明確的數量統計,看不出明顯減少的跡象。那些人的來歷要麼是血影教從其他地方秘密調來的,要麼就是用了什麼手段瞞過了所有眼線的耳目。”
群組裡沉默了一陣。大長老發了一條:“血影教如果真想扳回一局,那二十個魔元大陸來的金丹圓滿全力出手也比這強啊。”
林凌峰的回話停頓了片刻:“所以這件事才讓人看不明白。要麼血影教的盤算比我們看到的更深,要麼這就是步臭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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