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他把頭上的小冠取下來,拿在手上看著。這是早晨金燦給他束上的,因為今日的祭祀,大家都隆重收拾了一番。沒想到,臨收尾了還發生這樣的事情。
黑漆麻烏的房間裡只有窗戶透進來一點自然光亮。還好,送他來的直學給他留了個滿身淚痕的蠟燭。
雖說是禁閉室,但是房間很大。堆放在此處的舊桌椅、大量破爛的書本以及各種教學檔案都落了厚厚一層灰。
他舉著蠟燭,隨手翻看著這些泛黃的書本和檔案,大多都是歷年來這裡求學的學生上交的功課。他忽然有了主意,把蠟燭粘放在身旁的舊椅子上,蹲下來翻找不停。
半個時辰後他終於看到了寫著白羿,韓慈名字的功課本。他立刻拿出來,拂去了上面的灰塵和汙漬。他摸索著白羿的名字,哽咽著吸了吸鼻子。索性一屁股坐在爛草蓆上,打開了功課仔仔細細看著。
長夜漫漫,燭光微微搖曳,外面的雨聲淅瀝瀝下著一直沒有停。
外面雨大,姜鶴臨側身讓裴謹進來說話,但是裴謹並沒有要進屋子的打算。姜鶴臨看著他的眼睛,心虛地低下頭。
“裴兄.....找我何事?”
“學生中唯有你我具備仿寫筆跡的能力。”裴謹直言,語氣非常篤定,“我只給你一盞茶的時間考慮要不要交代。過後,我若看不到你出現,我會跟院長說這件事是我做的。他們必然不信,會為了我徹查下去,你認為......他們會不會查到你?”
“我......我......”
裴謹並不想聽他狡辯,拂袖而去。姜鶴臨走出房間,看著他向院長的書齋方向去了。他咬著嘴唇,眼眶通紅。
書齋裡,陸如松抬頭看裴謹:“你怎麼突然對......那件事感興趣了?”
裴謹回答:“學生只是......想知道。”
陸如鬆放下手中的筆,捻了捻衣袖子:“四年前吧,白羿將原本賑災的官銀挪到軍營.......後續就被人參到了朝廷,說他貪贓枉法,勾結平昭意圖叛國。先皇大怒,將他拿下問罪。在審期間,長公主向太后求情無果自刎謝罪......沒過多久將軍府就被抄家了。白樂曦也就是那個時候去了邊境服役......算起來,當時勉勉強強也才十二歲而已。”
裴謹沉默了一會,問出了讓陸如松吃驚的問題:“那...白將軍的罪行,是真的嗎?”
陸如松看了眼門口,確認無人:“具體的事情,除了當年的人誰也不清楚。裴謹啊,你平時......不會對這些感興趣的,今天這是怎麼了?”
“我......”
裴謹正要說話,書齋的門突然被人推開。渾身溼淋淋的姜鶴臨闖了進來,他一看裴謹端坐在此,嚥了口唾沫。疾步走到陸如松案前,噗通跪下。
“院長,先賢祠的事情是我乾的!”姜鶴臨經受不住良心的譴責,以及裴謹的威懾,終於開口了,“是薛桓,他因為之前白樂曦讓他出醜的事情懷恨在心,藉機報復。他讓我模仿了白樂曦的筆跡,做了罪臣的靈牌偷偷放進了祠堂裡。”
陸如松和裴謹聽了他的話,並不感到意外。薛白兩人早已積怨,書院裡的人多少都知道。只是居然拿祭祀大事做文章,實在是放肆。
“你就無辜嗎?”陸如松有些生氣,“他讓你做,你就做嗎?我聽聞白樂曦平日對你多加照拂,你怎會如此.....難道我書院招來的三甲學生,品行竟是如此低劣嗎?”
姜鶴臨羞愧難當,淚如雨下:“院長,薛家對我有資助之恩,我實在難以拒絕他。我自知做下這種事,對不起白兄,對不起書院,也對不起各位師長的信任。現在,我也背信了薛家.....還請院長狠狠地責罰我,無論給予什麼樣的懲罰我都接受。但是懇請院長,不要趕我出書院,學生真的知錯了!”
姜鶴臨重重叩首!
陸如松看了一眼裴謹,他表情淡漠的好像一早就知道此事。恍然就明白了:我說呢,這大晚上一個個的.....
陸如松正要發話,突然門又被推開!
“院長!”金燦扯著嗓門也闖進來了,他好像都沒看見裴謹和姜鶴臨也在此。閉著眼睛也是噗通一聲跪下,“院長,是我乾的,這事是我乾的,您快把樂曦放了吧。”
陸如松又好氣又好笑的:“哦?那你說說,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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