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尋無果,衙役們晬了口唾沫揚長而去,繼續禍害下一個地方。
裴謹回過神,艱難地站起來,推開白樂曦的胳膊。他瘸著一條腿,跌跌撞撞進了藏書室。白樂曦連忙跟上,想扶他又被他推開。
“裴兄......”
裴謹並不理會,彎腰撿起一本被踩破的書。他想要用衣袖拂去腳印,可怎麼也擦不掉。
白樂曦扶起角落的桌椅,之前裴謹就是在這裡教自己練字的。這一地的狼藉,不知道要花多長時間才能修復。
“你滿意了?”裴謹冷冷地開口了。
“裴兄,我.....”
裴謹回頭看著他,他雙目通紅噙著眼淚。白樂曦想要解釋,這下也說不出口了。嚥了口唾沫,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如果一早告知書院,這些就不會發生了。你明明答應的,說他們不會再放肆......你看看,你看看!”裴謹拔高了聲音,“你為什麼不聽!為什麼一定要做別人不讓你做的事!”
第一次在裴謹的臉上看到了怒火,心碎和責備,白樂曦低下了頭無言以辯。在這件事上,他明白自己自信過了頭。今日書院遭逢此難,他也有一部分的責任。
裴謹扶著桌子,背過身:“我要整理書籍,你走吧,不要打擾我了。”
走出藏書室,白樂曦看到了地上斷裂的骨笛。他從懷中掏出一塊手帕,撿起碎骨,放在手帕中包好揣進懷中。
書院所有的人都集中在學堂外的空地上。
衙役們圍住了這裡,為首的統領揹著手頗有些不耐煩走來走去。一些私藏書籍的平民學生捱了打,哭嚎不止。
而方才陸如松為了阻攔衙役們動手,跟他們起了衝突。被衙役用寒光閃閃的兵器威脅,困在一邊。他倍感屈辱,急火攻心差點暈厥過去。
薛桓帶著其餘的衙役回來了,除了一些殘本和幾個好奇傳閱的同學,他也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發現。
統領對那些私藏的學生說到:“我勸你們早早供出主謀,免得再受些皮肉之苦。日上三竿了,若還無人站出,我可就要封了書院!”
“你有什麼權力封鎖書院?”一位老師罵道,“書院已經配合了你們的搜查,教學活動不得再幹擾!”
統領冷哼一聲:“出了這麼多大逆不道的學生,你們還有顏面教學?”
“你.....”該老師被堵得直吹鬍子。
“好了!”統領大聲喝道,“要麼就在此供出,要麼我就把這些人帶回刑部,一個一個審!你們選吧!”
或譴責,或叫屈,或痛哭.....這場面活似被倒灌了沸水的蟻穴。
圍觀者中,陳恪看著那些因為捱打而哭嚎的同學門和氣到暈厥的院長老師們,又看向那些為權貴衝鋒陷陣的爪牙。他低頭苦笑一聲,做出了決定。
“是我!”人群中,一個不緊不慢的聲音響起。
“誰,誰在說話?”統領在吵吵鬧鬧的人群中搜尋說話的人。
和陳恪一行的兩個學子一臉驚愕,伸手拉他,卻被他攔了回去。
“我說,是我!”陳恪大聲喊道,向前一步站出來,高高舉起一隻手。
人群立刻安靜下來,場地上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大家都很意外。這個平時低調到彷彿不存在的人,怎麼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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