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鞍白馬【完結】》第63頁 謬論(1)

作者:漁珥·9個月前

“謬論!單憑字的‘美醜’就能斷定一個人的品行優劣嗎?”白希年不服氣,“那未免也太武斷了。”

他說的很有道理,白樂曦搖搖頭,莞爾:“我是說不過你了。”

白希年笑嘻嘻奪過樹枝:“別生氣嘛,我練,我練就是了。”

春風和煦,天幕湛藍如洗。白樂曦起身眺望遙遠的天際,眉宇間浮現起一些憂愁。咽喉發苦,他按住心口把一陣咳嗽強壓下去。瞬間,一個難以言說的預感,伴隨著春風滲入他的心頭。

傍晚,兩人趕著牲畜回來,看到又有一批犯人流放至此。白樂曦上前去打聽朝廷是否有意重新調查白羿貪腐案,那些人紛紛搖頭表示不知情。白樂曦失望地耷拉下了腦袋,白希年捏捏他的肩膀,給予無聲的安慰。

春日短暫,好景不長。

等這片土地上水草豐茂起來的時候,黎夏軍民和霧刃軍民為了爭奪牧場,爆發了幾場衝突。平昭的海盜們趁機上岸,闖入牧民區燒殺搶掠,擄走了包括兩兄弟在內的十幾個勞役到了海上,強迫他們在大船上做苦力。

倒黴到要為平昭人做事,這簡直要把兩兄弟氣吐血。可是懾於暴力,保命要緊,兩人不得不遵從。幾個勞役因為不堪忍受傷病選擇逃跑,抓到後便被直接處死了。剩下的人被嚇壞了,無奈妥協,期盼著防衛所派兵來救他們。但是等了好幾天岸邊都沒有動靜,也就知道衛所是放棄他們這些人了。

在船上,兩兄弟終於吃到了肉食。來自海里的各種魚,宰殺之後曬乾了就可以食用。可是太久沒有沾葷腥,腸胃一時無法適應,兩人劇烈嘔吐起來,引來邊上的平昭海盜們大聲嘲笑。

整日勞作的同時還要忍受日曬和淡水不足等生存困難,時不時還會受到平昭人的鞭打,這樣遭罪的日子一待就有半年的時間。也就是這個期間,白希年瞭解了一些平昭的文化,也學習到了很多平昭的語言。

天涼了後,白樂曦舊疾復發,暈倒在船板上,差點被當成死屍讓平昭人扔下海餵魚。白希年知道不能再坐以待斃,便想盡辦法準備逃跑。

終於在秋末的一天,平昭人迎來他們自己的節日。海域上的大船聚集到一起,他們要在船上辦宴會。

天矇矇亮,兩兄弟就被叫起來忙活。白希年注意到他們穿梭在各個大船之間的小木舟就停靠在大船邊上,心裡登時有了主意。

晚上,平昭人沉浸在美酒佳餚歌舞中,放鬆了對勞役們的看管。

瞅準機會,白希年放下繩梯。藉助著夜色的掩護,眾人依次從繩梯躍入小木舟。他用一早藏起來的匕首割斷了繩子,七八個人手忙腳亂拿起漿開始划船。

沒跑多遠就被人發現了,守衛立刻劃船來追。白希年等人拼命劃,小木舟在風浪中顛簸,白樂曦暈頭轉向,衝著大海嘔吐不止,一不小心掉進了水裡。白希年眼疾手快抓住他的胳膊,用力將他拉起。

或許是上天保佑,就在守衛靠近他們的時候,海面上升起一片濃霧,將小木舟掩護了起來。一陣順風起,小木舟流速加快,守衛罵罵咧咧的聲音漸漸遠去。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小木舟靠了岸。

眾人渾身溼透,白樂曦凍得不輕,雙唇發白,連站起來都困難。兩人腳程慢,漸漸就落在了後面。走了不知多久,碰到了穿著毛皮拿著弓箭的異族人,才知道誤入了霧刃部落的勢力範圍。

兩人差點被當成細作抓了起來,在白希年急迫的比比劃劃中才解釋清楚緣由。部落裡一個巫醫給白樂曦看了病,面色沉重地說了一些兩人都聽不懂的話。好心的農婦給了他們一張保暖的狐皮和一點鹿肉,兩人千恩萬謝收下,向著黎夏地盤的方向走去。

七天後,兩人終於回到了大營,經過一番盤問核對身份後,回到了屬於兩人的小帳篷裡。

經此一遭磨難,白樂曦的身體徹底垮了。

他開始咳血,一日日消瘦下去,成了皮包骨的模樣。白希年找了幾次防衛所,都被趕了出來。邊防事大,沒有人在乎一個流放犯人的死活。有個軍醫不忍,跟著他來到帳篷給白樂曦看了看,說他這是肺癆,好不了了。他也甚感惋惜,白樂曦今年還不滿十五歲。北地草藥稀缺,所有藥品得緊著士兵們用,勻不出來一點點給他。

軍醫走出帳篷外,低聲讓白希年做好心理準備:白樂曦大概挺不過這個冬天了。

白希年急壞了,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他一口氣跑到牧場,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一場。哭完了之後,他瞄上了吃草的牛羊和駿馬。

他鋌而走險偷了牛羊崽子去集市上,找到平昭或者霧刃的商旅,說著不太熟悉的異國語言和他們換取一點錢財,抓了藥回來熬煮然後喂著白樂曦喝下。

除了每日的徭役,每天晚上他還要去市集裡做些零工,在茶館餐館裡跑堂......賺取微薄的工錢,買些衣物吃食帶給白樂曦。

深夜,白希年回到帳篷裡。儘管他小心翼翼,還是驚醒了淺睡的白樂曦。

“你最近在忙什麼,睜開眼睛總看不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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