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白希年病了之後,太后以為是自己將病氣過給了他所致,就不讓他在身邊伺候了。近日來探望她老人家的皇室宗親越來越少了,就連陛下也好些日子沒有來。似乎,所有人都已將她遺忘。一個失去權力,無兒無女的後宮女人,結局可能比民間婦人還要淒涼。
白希年在順安無微不至的照顧下,身體也漸漸恢復了健康。雖然依舊不能隨意出宮,但小皇子殿下幾乎日日來找他玩耍,習武。童稚鮮活,讓他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白希年走到庭院就看見小皇子拿著弓箭瞄準了順安頂在頭上的蘋果,而順安因為害怕本能地閉上眼睛這一幕,他急忙上前按住了箭矢。
“殿下,不可以!”
小皇子不以為意:“蠟做的,不會傷人。”
“射中了也會疼的。”白希年認真地解釋,“他雖為奴,卻也是人。殿下,你身為高位者,要切記‘恃德者昌,恃力者亡’(注1)的道理啊。”
小皇子似懂非懂,放下了弓箭。順安趕緊拿著蘋果,退到一邊去,感激地衝白希年點頭。
白希年扶著小皇子的雙肩:“殿下,我耍幾招劍式給你看好不好?”
“好!”
兩人正笑著,宮人從側邊的門進來了:“殿下,娘娘要見您,隨小的回去吧。”
“啊......”小皇子聞言,不得不收起弓箭,意猶未盡叮囑道,“我明日再來,你可別忘了啊。”
“好!”
白希年將他送至門口,躬身拜別。
送走了這個“小祖宗”,順安後怕地拍拍胸口:“還好,小命保住了。過段日子等他上學堂了,就不會整天來鬧騰了。”
白希年隨口一問:“在哪裡上學堂?”
“文華殿的偏殿裡。”順安答,“聽聞陛下已經給小殿下找好了夫子,就是太傅家的裴謹公子。但是要等到春考結束,小裴公子必然會高中,成為小殿下的啟蒙老師是再合適不過了。”
白希年笑得眉眼彎彎:“他啊?那可真是太好了!”感慨完之後,他的面色慢慢僵住了,回到廊下的椅子上坐下來,又沉默良久,才再開口,“順安,如果......你決心要去做一件事,但是會傷害到你心裡很重要的人,你還會繼續做嘛?”
順安給他的雙腿蓋上毯子,直起身子想了好一會,搖搖頭:“我不知道......要看是事情重要,還是那個人更重要吧?”
“哪個更重要?”
那自然是....都重要了。哎,自己還是太貪心了,什麼都想要.....
本年的春考是崇元帝登基後的第一次人才選拔考試,他相當重視,命禮部上下一定要確保各個環節順利進行。眼下,全國的考生都雲集到了京城。禮部對他們進行嚴格的稽核後發放 了票卷,拿在手裡更是分外慎重。
發放的最後一日,姜鶴臨終於帶著再無疏漏的戶籍以及官學手續趕到。面對官員上下審視的眼神,她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她走到這裡,已是非常不易。
原先在平洲老家的時候,她爹嫌她是個女兒,一直拖拉著沒有給她入籍。後來到了京城薛家,薛家給她辦理了良民籍,。只是她一直不知道,還是前些日子跟薛桓吵了幾句嘴,薛桓說漏嘴告訴她的。
最擔心的戶籍問題解決,接下來就是身份稽核了。
因之前幾次雅集文會上,她得到了一個官員欣賞,為她作保,避免了她像別的貧家學子那樣走更多繁瑣的稽核流程。
官員稽核無誤後,將票捲髮放給了她。姜鶴臨努力掩飾自己的激動,可雙手還是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
既順利又艱辛,她都想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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