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祁年聽不出來是什麼語氣的道,“她雖然家境普通平凡,但她也有她的自尊心。”
以他們三人之間的關係,讓身為他前女友的沈漫,來接受她這個未婚妻的幫助,無論顧清綰是出於純粹的好意,還是高高在上的施捨恩賜,那無疑都會令沈漫感到難堪。
換句話說,沈漫能接受任何人的幫助,唯獨不會接受她的。
顧清綰不是不能理解沈漫的這種自尊心。
但理解不代表認同。
她半垂著睫毛,笑了笑,“這倒是讓我反而有些不明白了,接受我的幫助,難道要比她去夜闌那種地方工作,讓她覺得更受侮辱嗎?”
“每個人的想法不一樣,你不是她,沒有過她的經歷,不能將你的想法強加在她身上。”
“我只是覺得有些奇怪。”顧清綰轉頭,黑白分明的雙眸注視他,淺淺的挑起眉梢,“對沈漫來說,到底是她的自尊心重要,還是能有一份不錯的工作,幫助她度過現在這個難關更重要?”
陸祁年的面色漸漸冷峻,“綰綰,你不覺得,你對她抱有某種敵意嗎?”
“敵意?”
她對沈漫麼?
“她曾經是個很驕傲要強的人,哪怕家庭背景普通甚至困難,她一直很勤儉節約,從大學時期開始,不但刻苦學習成為藝術舞蹈班的尖子生,還要兼職打工賺取生活費用,出國後留學的這些年也是如此,只為減少家庭負累,想依靠自己的能力改變家庭生活現狀。”
“……”
“你從小到大錦衣玉食,從來沒有為錢發過愁,所以大概無法體諒一個家境一般又擁有自尊心的人,在這個社會里掙扎得有多艱苦困難。”陸祁年五官肅緊,“你之所以想讓我跟她斷絕往來,不過是因為我和她曾經在一起過,這份關係你原本可以不在意,只要她永遠都不會再出現。”
他頓了下,語調越來越冷,“可現在她回來了,你覺得她的存在讓你感到礙眼,只想讓她趕緊消失,而她現在眼前面對的困境是什麼,你其實根本無所謂。”
顧清綰心冷下去,不言不語。
“你捫心自問,如若不是因為我和她過去交往過,倘若換做其他人,你會對她有這種咄咄逼人的敵意麼?”
留下最後這句話,陸祁年走了。
靜靜坐在沙發裡,顧清綰耳邊彷彿還回蕩著他的一言一句。
不可否認,沈漫的存在令她感到介懷,但要說她對沈漫抱有敵意……這簡直是無稽之談。
她顧清綰雖然不是什麼大度的人,但也還沒有小氣到,對一個前女友抱有咄咄逼人的敵意那麼容不下。
他說了那麼多,說來說去最後的意思是——
問題全部在她,是她的錯,她不該那麼小肚雞腸容不下沈漫?
顧清綰有些難以置信。
前面還在跟她道歉想讓她原諒的男人,這麼快又來指責她的不是。
可笑的是,剛剛他讓她跟江行淵保持距離的時候,她還以為他是吃醋才見不得她身邊有別的男人。
結果碰到沈漫,他的態度卻截然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