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綰倒抽冷氣的嘶了一聲,眉頭緊皺的看著他,“疼。”
“出去。”他雙眼含著濃郁的陰鬱,一字一頓的命令,“別再讓我多說一遍。”
他是真的惱怒到了極點,彷彿她繼續待在這裡多說一個字,都會令他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
顧清綰看了看滿面森沉的他,又看了看病床上臉色蒼白的沈漫。
分不清這一刻,究竟是種什麼心情。
是失望,還是難過?
想說的話,顧清綰已經說完了,她也沒有什麼繼續留在這裡的慾望。
冰漠的留下最後一句,“我言盡於此,之後該怎麼做,沈小姐你自己斟酌清楚到底孰輕孰重。”
隨著她轉身,陸祁年終於鬆開的手。
顧清綰叫上左臣,兩人一同離開病房,空間裡逐漸恢復安靜。
病床上的沈漫,把臉埋得很低。
令人看不見她此時的表情。
站在床前的陸祁年,神色複雜又難受的疼惜著,“漫漫……”
“顧小姐說的沒錯。”沈漫慢慢抬起頭,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擊,透出消沉的落寞,扯了扯唇,黯然而僵滯的笑著,“再這麼耽擱下去,如果我爸爸因為沒能及時手術而有無法挽回的生命危險,我也原諒不了我自己。”
陸祁年喉嚨乾澀著,“所以……”
“但你的錢我還是不會要。”沈漫嗓音全是沙啞暗淡的笑,“我可以找其他朋友借,如果借不到或者籌不夠,我還可以去賣血,賣血也不夠還能去賣身。”
“你說什麼?”
沈漫邊說邊掉下眼淚,“反正我現在正好在夜闌工作,那裡什麼形形色色有錢的人都不少,我長得不算太差,應該還是有些人會喜歡的,如果我願意獻身的話,手術的錢應該能很快就得到解決。”
陸祁年心頭一震的錯愕,“你瘋了嗎,在胡言亂語什麼?”
“我沒有瘋,也沒有胡言亂語,反而是顧小姐的話讓我突然很清醒。”溼潤的淚水溼了她的臉,她自嘲笑了笑道,“確實沒有什麼再比我爸爸能及時手術更重要,反正我的人生也就這樣了,糟糕的不能再糟糕,既然如此,與其靠別人來施捨同情給錢救我爸爸的命,還不如自己去賣身,雖然失去了清白,但起碼,我能在籌夠錢的同時,保留了自己的一些尊嚴。”
難以置信自己聽到了什麼,陸祁年久久的震驚著,“寧可賣身讓你覺得更有尊嚴?”
“是的。”
“你別衝動的胡思亂想,事情遠遠不至於——”
“我不在乎別人怎麼看我,不在乎別人眼中我的所作所為是否輕賤自己,別人可以不理解贊同我的決定,可是你不一樣。”
陸祁年幾乎完全無法理解,她此時究竟想的是什麼。
然後聽到她蒼白如紙的臉含笑說,“我們之間已經錯過,我不想在註定的遺憾後,還要讓錢來買斷我們所有美好回憶,比起身體上的不清白,被剝奪了一直以來存在我心中的美好過往,才是更讓我痛苦而不能接受的。”
“……”
他突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