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二十四歲了。”她黯然的道,“已經不是無論做了什麼,都需要我爸爸來幫我擦屁股的小時候,他也已經六十二歲,別人在他這個年紀早就退休,兒孫滿堂享天倫之樂了。”
江行淵讀懂了她的言下之意。
她不想讓顧戰柏這個年紀,還來為她這場鬧劇收拾殘局,跟整個陸家對抗心神俱疲。
他靜默兩秒,深深的道,“那也還有我。”
“可是你之前說,你要離開顧氏了。”
“……”
“江行淵,我也想明白了。”顧清綰緩緩吐出一口氣,釋然般的輕淡道,“既然你的追求不在顧氏,我完全尊重你的選擇和決定,畢竟每個人都該有自己的夢想,你離開顧氏追求你的夢想,這是好事。”
“……”
這麼多年來,江行淵從不後悔自己的每一個決定,說出的每一句話。
然而,前段時間說出去的話,此時就像迴旋鏢紮在他身上。
突然想起,那晚他還嘲諷阮牧南遲早別打自己的臉。
阮牧南會不會被打臉還無從得知,不過他現在的臉上,倒是火辣辣的。
顧清綰哪裡會知,此時此刻男人的內心究竟在想什麼。
回頭看了看他,她笑容故作輕鬆灑脫的道,“況且,倘若什麼事情都要依賴你跟我爸爸來幫我解決,還那麼任性妄為無所顧忌,想結婚就結婚想不結就不結,那顧氏交到我手裡,估計遲早要完。”
在別人眼中的顧清綰,任性驕縱為所欲為不顧後果,有著許多豪門千金大小姐通有的毛病習性。
但在江行淵眼中的顧清綰——
她遠比她表面看起來,要更有主意且長遠的打算,大局觀並不比一個男人差,每一個重大的決定,都會經過深思熟慮的認真思考,掂量得清自己的行徑帶來的好壞影響。
江行淵捉摸不定的看著她,“那接下來,你是如何打算?”
“倘若自身沒有足夠應對的能力,沒有承擔得起結果的強大,不改變現狀才是最好的。”顧清綰沉下目光,抿唇道,“祁年沒法不管沈漫任由她自生自滅,這種事捅破了天也只是一件小事,於情於理不是完全不能體諒,頂多讓人斥責兩句就算了。”
她不是滋味的道,“畢竟無論怎麼看,他除了放心不下沈漫,並沒有做出什麼不可原諒的事,在任何人看來,我為了這點小事取消精心準備已久的婚禮,簡直荒唐到說不過去,不止陸家不會認同接受,外界所有人都會這麼想。”
江行淵深眸裡意蘊著別樣又隱隱危險的東西,“如若他犯下了不可原諒的事?”
顧清綰滯了滯,心緒更復雜也更低落沉悶了。
她滋味難言的道,“那就到時候再看吧。”
要她現在就說,萬一陸祁年綠了她,她應該怎麼辦?
她真的答不上來。
沒有人會希望自己被綠。
“也是。”江行淵意味不明,很快便風輕雲淡的道,“這種假設性的問題,沒有探討的意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