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雅穗已經站在樓梯扶手邊有一會兒了。
她知道江行淵看到她了,也知道江行淵方才的那些話,既有想讓顧戰柏息事寧人的意思,也有故意說給她聽的成分。
凝望著客廳裡沉默下去的幾人,何雅穗看得出來,顧戰柏對顧清綰的袒護跟縱然以及心疼。
於是她收去眼底的色澤,笑了笑出聲道,“行淵說的沒錯,這事哪有讓綰綰去給悅兒道歉的道理?”
她聲音響起,顧戰柏和顧清綰才注意到她。
何雅穗款款踱著步子下樓來,朝他們走近,“綰綰身份尊貴,是顧家的大小姐,別說這件事她沒什麼錯,就算有錯,那也是悅兒的問題,我不可能會讓綰綰去跟悅兒道歉的。”
顧戰柏眼神遲疑,“悅兒她……”
“醫生說了,悅兒沒事,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你不用擔心。”
她來到顧戰柏身旁,溫聲細語的對他溫和道,“你能有這份關心她的心就夠了,我知道你不想愧對我們母女,但讓綰綰去跟悅兒道歉就不必了,一點小事而已,不至於讓你們父女為了這點矛盾爭執。”
顧清綰打量了得體的貴婦人一眼,猜不透何雅穗這番話,是真心還是假意。
顧戰柏點了點頭。
何雅穗的視線望向顧清綰,又慢慢朝她走來。
溫婉的臉上露出些許的歉意跟內疚之色,何雅穗道,“剛剛行淵的話,我都聽見了,我沒想到悅兒竟然試圖想打你,我替她向你道個歉,你別跟她計較。”
本來是要她跟喬悅兒道歉的,結果轉頭變成何雅穗來替喬悅兒跟她道歉。
顧清綰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不適。
那種感覺又來了。
何雅穗曾經就是這樣,不管是非對錯,但凡她跟喬悅兒起了爭執矛盾,她必然都會袒護她這邊,認為無論什麼都是喬悅兒的錯。
哪怕顧清綰看不慣喬悅兒跟她不合,卻更加受不了這樣的何雅穗。
說不清楚那是種什麼滋味,但她很不喜歡這樣的何雅穗。
所以一直以來,顧清綰從未因為何雅穗的袒護而自得自傲,反而更加暗暗小心謹慎起來。
一旁的顧戰柏忍不住說,“你也別這麼想,好歹你才是綰綰的長輩,哪有你低聲下氣跟一個晚輩道歉的道理,何況她們姐妹倆鬧歸鬧,都是一家人鬧點情緒矛盾也正常,我跟綰綰不也三天兩頭吵個不停麼,都不會放在心上的。”
“那不一樣。”何雅穗道,“你們父女怎麼吵紅了臉,都不會影響感情,可悅兒畢竟是個外人。”
一句外人,多少顯得生疏了些。
顧戰柏晦澀道,“你這說的什麼話……”
“很多時候,悅兒確實太不懂分寸了,但也怪我。”何雅穗語苦笑道,“是我這個當母親的嬌慣了她,沒有教育好她,所以她做錯了,她道歉不了的時候,就該我替她認個錯。”
顧戰柏神色不自然的唏噓,“要這麼說,綰綰也是被我慣壞了脾氣……”
“綰綰是顧家名正言順的大小姐,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她就算有一些驕縱的脾氣,那也是應該的,哪家的千金會沒點脾氣呢,綰綰這點脾氣都不算什麼,何況很多事,綰綰也不是真正肆意妄為分不清道理對錯的人,她行事一定有她的道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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