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行淵望著六十多歲的男人背影,從他的背影中窺見滿滿的蒼老感。
隨後顧戰柏的話音又飄過來,“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是個有責任心的男人,我甚至也希望你是個背景身份簡單的人。”
說著,顧戰柏低嘆搖頭道,“但可惜,你不但不簡單,背景經歷還相當的不得了。”
江行淵一言不發,落在身側的指尖泛著涼意,猶如雕塑一般,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渾身從裡到外透出了深層的寒冷。
“對於你的過往遭遇,我很同情。”看著窗外高聳的大樓,顧戰柏老沉而嚴肅的複雜道,“但作為父親,我不能讓綰綰跟你在一起。”
眸色瞬息萬變,眼底翻湧著劇烈的情愫,江行淵輕扯唇角的道,“顧總,我很能理解您的這個決定。”
“既然你能理解,希望你也不要讓我為難。”
若非不得已的情況,他是真的不想用什麼強硬手段,逼迫阻止他們在一起。
“我希望,你能做出一個明智的選擇,不要跟綰綰有任何情感方面的糾纏。”顧戰柏蒼老厚重的嗓音道,“你們不合適,我只有這麼一個女兒,絕對不會讓她被牽扯到你的世界中。”
他說得直接了當,態度不帶一點轉圜的餘地。
儘管江行淵對顧戰柏的態度心知肚明,完全是在意料之中的,但這份赤裸裸的坦白,還是刺得他胸口一緊。
下頜緊肅,江行淵喉結一滾,“顧總——”
他喉嚨艱澀的想說什麼話,然而話音尚未出口,顧戰柏昂頭望著外面烏雲密佈的天空,臉上全是深意晦澀,嘆然道,“榕城江家,那可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家族,沒有一個心軟的主兒。”
江行淵俊臉一僵,話語就那麼卡在喉嚨。
“你比我更清楚,他們的手段會冷血狠毒到什麼地步。”顧戰柏一邊嘆息,一邊緩緩道,“自從你逃出江家以後,能夠安穩度日直到現在,那是因為你收斂起鋒芒,讓自己當起一個簡單普通人,沒有再對他們構成威脅。”
“……”
“可如果你跟綰綰在一起,意味著顧家就會成為你的靠背,哪怕顧家無心招惹江家跟他們形成對立的局面,但他們可不會這麼認為,他們只會覺得,你想要捲土重來,仗著顧家去報復江家。”
“……”
“屆時,他們還會按兵不動嗎?”
面對顧戰柏毫不掩飾的逼問,江行淵說不出一個字,心頭全是陰霾籠罩,沉甸甸的如同被泰山壓住。
顧戰柏回頭過來看他。
語氣嚴肅而凝重,顧戰柏問,“你覺得你的日子還能安穩多久?你覺得如果我答應你跟綰綰在一起,綰綰的生活還能像現在這麼平靜嗎?你如果真的愛她,你會讓她跟你一樣牽扯到江家的紛爭裡,涉險其中落得一個跟你母親一樣的下場嗎?”
這一字一句,簡直如同刀片一樣,一寸寸割著江行淵的血肉。
他心扉血淋淋的疼。
顧戰柏一瞬不瞬的注視他,滄老的眉眼中淨是憂愁肅穆,“行淵,我只有這麼一個女兒,我不能讓她涉險,更不能失去她。”
“……”
“所以你走吧,離她遠遠的,不要跟她有任何糾纏。”顧戰柏說,“就當是為了她好,也當是可憐我這個年過半百的父親。”
一動不動定在原地的江行淵,體內氣息翻湧凌亂,眼底深處的色澤,變得格外凜冽凌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