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沈知微”唇中發出聲音:“成了——”
姜聆低笑出聲,聲音裡滿是狂喜。
就在“沈知微”眼神徹底轉變的剎那,他原本佔據的凌憐月的身軀開始緩慢融化,像是被烈日炙烤的冰雪,化作一縷縷淡青色的霧氣,漸漸消散在空氣中。
姜聆抬起“沈知微”的手,指尖輕輕撫摸過臉頰,觸感細膩溫涼,靈力在經脈中奔騰不息。他微微眯起眼,享受著這種重獲新生的快感,彷彿四境再度盡在掌控。
以慕無限對他徒兒的痴迷,以此身軀接近,讓毫無破綻的慕無限折在自己手中亦是不難。他也是能演上幾分,這幾年間演凌憐月也無人察覺。
可下一刻,他臉上的狂喜驟然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刺痛。
姜聆猛地低頭,只見“沈知微”那雪白的肌膚之下,正有金色的光芒隱隱流動。緊接著,無數金色的咒文如潮水般浮現,從四肢百骸蔓延至心口,形成一張密密麻麻的咒文之網。咒文閃爍著灼熱的光芒,像是燒紅的烙鐵,狠狠灼燒著他的神魂。
這是鎖魂咒?還有噬靈陣的符文?
姜聆驚怒交加,他試圖調動靈力衝破咒文的束縛,卻發現那些咒文如附骨之疽,越是掙扎,收縮得越緊,神魂傳來的劇痛讓他忍不住顫抖。
就在此時,另一道墨色身影緩步而來,一道熟悉許多的嗓音響起:“師尊,驚喜嗎?”
從姜邠手裡討回來的貪狼之傀緩步而來,本來空洞眼神倒是添了幾分神采。
沈知微神魂並未消失,倒是歸於從前軀殼之中。
沈知微帶著幾分戲謔,“你以為是你設下的陷阱,困住了我?殊不知,從你揭破身份,開始說那些深情好笑的廢話的時,你就已經走進了我的圈套。”
她眼神冷了冷:“你以為我這些年只忙著覆盤過往,只忙著跟你演戲?我早料到你賊心不死,遲早要打我身軀的主意。這具身子上的咒文,是我耗費十載心血,專門為你量身定做的。”
“你不是想要我的氣運,想要我的身軀嗎?”
沈知微向前一步,逼近那因劇痛而佝僂的身影:“現在,你既已入此軀殼,這咒文便會牢牢鎖住你的神魂,一點點吞噬你的靈力與神魂之力。不多一會兒,你便會神魂俱滅,連輪迴的機會都沒有。”
姜聆渾身顫抖,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沈知微:“你,早就知道——”
“當然!”
沈知微挑眉,眼底盡是嘲諷:“你那般驕傲自負,又偏執到了極點,認定了我是最佳容器,怎麼可能會懷疑我早已布好陷阱?畢竟,在你眼裡,我永遠是那個被你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徒兒,不是嗎?”
她嘆了口氣:“更何況,除了我,你還有什麼好主意?容驍、凌小霜不合你意。你見謝傾玉、容月君被我玩弄於股掌之中,自然也知曉不中用。而佔了我之身軀,你還能借此對付慕無限,一石二鳥。我若是你,也覺得奪舍我是最好選擇。”
沈知微還在調侃戲謔:“你瞧,你還說什麼我比慕無限更得你喜歡,怎麼說些好聽話來哄我?其實說到底,無非是奪舍我是你最好選擇。”
“好師尊,你以為還能如十年前那樣,一直玩弄我於股掌之中?”
“你想也不要想!”
金色的咒文光芒愈發熾烈,姜聆的神魂在咒文的灼燒下開始扭曲,他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容色十分憤恨怨毒。
而沈知微亦驀然拔出貪狼劍,向著眼前這副身軀刺去。
以此皮囊為法器,心口為陣心,沈知微一劍刺入其心。
恍惚間卻記得許多年前,那時姜聆來到惡毒之地,牽住一個小乞兒的手掌。那時姜聆衣衫如雪,點塵不染。她年紀還小,竟以為自己瞧見了神仙。
如今沈知微眼眶微紅,卻一滴淚也沒有,只將手中之劍更刺進去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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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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