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楓離去時那淬著毒的目光,讓她清晰地明白——這場骨肉相殘的廝殺從未終結,而她,早已是棋盤上無法抽身的棋子。
可她,就是要徹底斷了他對她的念想。
蘇纖柔血濺雲丘的慘狀,在她腦海中翻湧,一個那麼溫柔美好、與世無爭的弱女子,卻捲入皇權之中,成了無辜的犧牲品。
她的心中,陡然泛起一陣寒意。
纖手下意識地撫在尚且平坦的小腹上——三日前,她服下了落胎藥,可是,肚子裡的胎兒,本應已化作一灘血水,現在卻遲遲未有動靜。
一個念頭如藤蔓般纏緊心臟——那顆落胎丸上,定是蕭南晏動了手腳。
又是一陣反胃襲來,她彎著腰乾嘔,卻什麼也吐不出。
腹中那微弱的存在感,此刻,竟成了她最沉重的枷鎖。
而赤忠蠱的毒咒,像懸在頭頂的利劍。
可比起做蕭南晏的禁裔,擺脫死士陰暗的身份,還有赫連楓再度捲土重來與蕭南晏廝殺,她夾在中間窒息般的存在,不如在這場大戰結束後,早點離開。
這牢籠,她必須要破,哪怕是死。
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生命只剩下一天……
哪怕蕭南晏催動赤心蠱,要了她的命,她也一定要逃。
她期盼著,在蕭南晏的掌控之外,為自己再活一次。
蕭北承與蕭南晏打著打著,餘光瞥見,此刻夕顏獨立於戰圈之外,眸中陡然閃過一絲詭譎。
他虛晃一劍逼退蕭南晏,突然將懷中兵符拋向空中:
“蕭南晏,有本事你就去拿!”
蕭南晏本能地縱身躍起,指尖觸到兵符的剎那,卻見蕭北承竟捨棄兵符,如離弦之箭般,反身射向夕顏!
那速度快的驚人,夕顏正拄劍喘息,滿腦子胡思亂想,待察覺異動,再想撤劍已然不及,肩頭已被蕭北承鐵鉗般的手指扣住,長劍“噹啷”落地。
“別動。”
蕭北承的長劍抵在她的脖頸,聲音中帶著毒蛇吐信般的陰冷:
“否則,我不介意,讓你和你腹中的孩子,一起去黃泉路上作伴。”
蕭南晏兵符在手,餘光卻也瞥見蕭北承如鬼魅般撲向夕顏,驚鴻劍緊追不放,卻只劈中一片殘影。
待他落地時,夕顏已受制於人。
蕭南晏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彈回,穩穩落在距蕭北承十步之外的地方,目光死死鎖住那抹貼著夕顏肌膚的幽藍刃光。
山風捲起他的衣襬,將他驟然緊繃的脊背襯得如孤峰般冷硬——他知道,從蕭北承扣住夕顏的那一刻起,這場勝負已定的較量,突然有了最致命的變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