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朕還會陪你慢慢變得更老。”
就在這時,兩道身影急促地奔進殿中。
謝瀾還未換下官服,顯然是剛從議事處趕來,連朝冠都未來得及摘下。
而謝湛,天青色袍擺還沾著未及拍落的塵土,看樣子,沙場練兵時,收到訊息便火速趕來。
“母后!”
兩人幾乎同時跪倒在床邊,膝蓋砸在金磚地上,發出悶響。
江睛月先是一怔,目光在兩個英俊挺拔的青年臉上來回逡巡。
她昏迷之前,兩個兒子,一個八歲,一個只有五歲。
記憶裡,湛兒總愛拽著她的衣袖要糖吃,哭起來鼻尖紅紅的;瀾兒則安靜一些,卻也喜歡粘著她,讓她陪他溫習詩書。
可眼前這兩人,眉眼中雖依稀帶有兒時的輪廓,肩背卻已如青松般挺拔,下頜線帶著成年男子的硬朗。
她的兒子們,竟都已經長大成人了。
“瀾、兒……湛、兒”。
她費了好大力氣,才喚出兒子的名字,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謝瀾膝行幾步撲到床邊,握住母后的手,指腹摩挲著那道因常年臥床而淺淡的血管:
“母后,我是瀾兒。”話音未落,淚水也已落在江睛月的手背上。
謝湛則將頭埋進母親的懷中,像小時候受了委屈般哽咽:
“母后,您昏迷的前一日,還說要給湛兒做上一盤桂花糖,湛兒等吃這糖,等了好久、好久……”
他的肩膀劇烈起伏,脊背繃得緊緊的,彷彿要將十五載的思念全在這一刻傾瀉出來。
看在江睛月的眼裡,仍然是當年那個五歲的幼子,哭著和她要糖吃的湛兒。
她望著甚至比他們父皇還要挺拔許多的兒子,忽然笑了,眼淚卻跟著滾落。
她輕輕拍拍謝瀾的手背,又想抬手摸摸謝湛的發頂,手腕卻酸得抬不甚高,謝湛立刻會意,主動將額頭湊到她掌心。
那觸感比記憶中堅實了許多,卻依舊讓她心頭滾燙。
夕顏站在榻尾,看著母親被兩個哥哥簇擁著,父皇在一旁紅著眼眶笑著,她的心中,滿滿的感動。
一雙纖手不自覺地撫上小腹,她只覺得眼眶,竟再次溼潤。
陽光穿過她的指縫,落在地上拼成溫暖的光斑——
這場遲到了十五載的團圓,終究是來了。








